对于朱棣的解释,朱雄英轻声笑笑:“侄儿确实是出去了一趟。”
“是去了大庆寿寺吧?”
“正是。侄儿就是好奇,该是多精通佛理的大师,才能让四叔隔三差五往寺庙里跑。”
叔侄两人都很是坦诚……
朱棣摆了摆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:“就是个野和尚。云游四方的野和尚,今日在这,明日去那,谁知道他是哪个庙里出来的。”
“他挂单在大庆寿寺,也不过是借一片屋檐歇脚罢了。那个野和尚,咱已经把他赶走了。”
朱雄英没有接这个话茬,只是端起茶盏,饮了一口。
朱棣也不在和尚的话题上继续纠缠。
“大侄子,今日晚饭,还是去家里吃吧。你四婶说了,昨儿个你走得急,她还有好些话没跟你聊。况且高煦那小子,今天早上还在念叨他太孙大哥呢。”
朱雄英轻轻摇了摇头,拒绝得很温和,却很坚定:“四叔,侄儿是带着公事来的。”
“今晚随行官员们都要回来禀报今天的核验进度,户部的黄册、工部的城垣勘册、兵部的军册,第一批数目今晚便要汇总,侄儿得一样一样地看,怕是要熬到很晚。这顿饭,改日再叨扰四叔。”
朱棣听他这样说,也不好再劝,只是点了点头,道了声“公事要紧”,便没有再纠结。
正事说罢,燕王殿下也不走,朱雄英只能与四叔闲聊起来。
聊的主人公还是此时在应天的朱高炽。
朱雄英也把朱高炽在应天读书的趣事讲给燕王听,如何跟朱允炆朱允熥两兄弟揍得毫无还手之力。
朱棣听得很高兴。他没有责怪朱高炽打了太子大哥家的两个小子,反而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饮了一口,嘴角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自得:“高炽这孩子,老实,性子也仁厚。”
“这在我王府中是有目共睹的,平日里跟谁都笑眯眯的。可要是谁真把他惹恼了,他也不含糊。”
“看来,大哥家的那两个小子,确实把他惹急了……”
朱棣言语之间,竟隐隐为自家儿子在应天打了以少胜多的大胜仗颇感自豪……
朱雄英也笑着附和道:“四叔说得是。说起来,允炆虽然比高炽大了一岁,可论心性,反倒不如高炽沉稳。高炽在应天这些日子,读书用功,待人有礼,皇爷爷和皇奶奶都夸过好几回了。”
朱棣脸上那几分自得便更浓了些……
两人聊到茶凉,在朱雄英多次隐性暗示,自己有些累了之后,朱棣才起身告辞。
天色渐沉,随行官员们陆陆续续从各个衙门回来了。
户部的人从布政使司衙门带回了一摞黄册抄件,工部的人从元朝旧宫勘完城垣回来,靴子上还沾着灰浆,兵部的人从北平都司核对了军册马册,都察院和翰林院的人也将初步的案牍笔记整理了出来。
朱雄英坐在正堂,把这些记录一样一样地翻看,听着各部的官员逐项汇报,不时插嘴问几句。
直到深夜,官员们才散尽。
朱雄英揉了揉发涩的眼睛,忽然想起一事,问起身旁的道承:“九江哥和大哥回来了没有?”
“回殿下,曹国公和靖江王都没有回来。”
朱雄英皱了皱眉。
这两人告了假,说要出去走走,如今天都黑透了,怎么还不回来?
他让道承派人去寻,自己又看了几份工部的城垣勘册。
然而到了更深夜静,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,说附近的街巷都找遍了,太液池边也去过了,连燕王府附近都悄悄打听了一圈,丝毫没有两人的踪迹。
这两人虽说平日里嘴上不饶人,可办事从来都有分寸,绝不会无缘无故彻夜不归。
一直到了深夜,两个人都没有踪影。
朱雄英实在乏了,也就先睡了。
天刚刚亮,朱雄英便被门外道承的敲门声吵醒,还迷糊着呢,便听道承脸色古怪的禀告:“殿下,曹国公和靖江王,被北平府的人给抓了……昨日扣了一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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