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生气。
李景隆,朱守谦两个人确实犯了错,但……他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,还有自己的脸面。
这才来第一天,这可不就是一个下马威。
朱雄英翻身上马,带着道承和几个锦衣卫,径直朝燕王府的方向去了。
马蹄踏在北平城的长街上,北风迎面扑来,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。
他当然知道,这件事他的四叔未必知情。
朱棣这个人,性烈如火,若是真想收拾朱守谦,断不会用这种阴招,可不管他知不知情,这件事的根,都在燕王府。
即便是他手下的人没有经过他的同意把事办了,这口锅,也得他朱棣来背。
到了燕王府门前,朱雄英翻身下马,让人通传。
此时燕王府内,张玉正拉着朱能,在侧院的一间耳房里低声说着话。
张玉把昨夜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,说话的时候,喜笑颜开的。
朱能听完,脸色却变了。
“你这不是惹下大祸了吗?”朱能压低声音,急切里带着几分责备。
“惹什么大祸?我又没有陷害他们,我也没有拉着他们去。他们自己去暗门子,那是他们自己往坑里跳。”
“我只是派人告发了而已,大明律令写得明明白白,私娼暗门子,禁的就是这种勾当。我告发,有理有据,怕什么?”
朱能急得直拍大腿:“你糊涂!他们是普通嫖客吗?那是靖江王和曹国公!是朝廷派下来办公差的!”
“太孙带着他们替陛下考察迁都,是奉了旨意来的。你头一天就把太孙的人送进大牢,这算怎么回事啊。”
“这件事往小了说,不过是两个纨绔狎妓被抓,没什么大不了。”
“可往大了说,这就是咱们燕王府给太孙使绊子,殿下也脱不了干系,藩王的部将,去举报太孙的人,这是什么?”
“这是打太孙的脸。打太孙的脸,就是打朝廷的脸。一个藩王,不给朝廷脸面,这……”
张玉那张粗犷的脸终于僵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。
正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家将匆匆跑来,在门外禀道:“张统领、朱统领——太孙殿下来了,王爷让你们去前头。”
朱能看了张玉一眼,那目光分明在说:你看,算账的来了。张玉把牙一咬,站起身来,大步朝外走去。
朱棣听到通传时,正在书房里翻看辽东的军报。
他愣了一下,昨儿个不是刚见过面吗?
这大早上又来,难道是想来吃晚饭?
他抬头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日头,自己都被这个荒唐的念头逗得哼了一声。
他放下军报,整了整衣冠,大步朝府门外走去。
府门大开,朱雄英正站在石阶下,背着手,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他见了朱棣,既没有躬身,也没有抱拳,只是那么站着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朱棣稍愣片刻,等了一息,见朱雄英丝毫没有先行礼的意思,心里头那股子不对劲便更浓了。
他顿了顿,双手抱拳,微微欠身,声音洪亮而端正:“见过太孙。”
朱雄英点了点头,也不寒暄,径直往府门里走去。
朱棣皱着眉,跟在他身后……一百个不对劲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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