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身,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那边有一条岔路,通向住院部的公共休息区,我记得那里有一台自动售货机。如果运气好的话,我可以从那里绕到另一部电梯,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停车场,坐上宪兵队的车回酒店,全程不和凛音打任何照面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“——森宫雪绘!!”
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跨过一段长达三十米的走廊。
我没有停下。
“森宫雪绘!你给我站住!”
“表世界名字而已。”我在心里对自己说,“那只是无数身份中的一个。你有日本护照、美国绿卡、申根区居民证、香港的投资移民记录。森宫雪绘只是其中一个——”
“猩红!!”
我的脚步停住了。
虽然那確实是一个只有unopa或白塔內部才会使用的代號,但“猩红”这个词所指代的傢伙现在大概已经不构成任何保密信息了。
我停下是因为——
她的声音从刚才那种尖锐的、歇斯底里的、明显带有表演性质的喊叫,变成了一种更低沉、更沙哑、带著某种我很少在她身上听到的恐惧。
那是一个人在真正害怕的时候会发出的声音,不是为了博取同情,不是为了製造效果,而是因为她的的確確被什么嚇到了。
我回过头。
凛音已经挣脱了宪兵们的阻拦——更准確地说,是德克和那个黑髮女性在某个瞬间同时选择了退后一步,把路让给她。
她朝我跑过来,步伐踉蹌,驼色大衣的下摆在她身后飞扬。报童帽被风吹歪了,墨镜也从鼻樑上滑下来一半。
她跑到我面前,停下来,弯著腰,双手撑在膝盖上,大口喘气。
“你……你跑什么……”她喘著说,“你躲我……对不对……你肯定躲我……”
“我没有躲你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恰好要去別的地方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她抬起头,墨镜歪在脸上,露出底下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,“你就是在躲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怎么来的”我岔开话题。
“你不是听到了吗”她直起腰,把墨镜扶正,“包了一架湾流。从东京。”
“好吧。”我不得不承认,“確实像你做得出来的事。”
“我刷的是公司的卡。”她说,语气里突然多了一丝心虚,“你知道的,你的卡。”
我没有纠正她这个表述里的逻辑问题。
“不是已经帮你找好了暂代我工作的新经纪人吗”我问,“为什么还来找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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