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今天这一遭,真让她看清了。
在国家面前,自己就跟蚂蚁似的,轻飘飘一捏就碎。
一支稽查队而已,就能把她逼得钻洞、躲墙缝。
刚才那几分钟,她连呼吸都压得极低,生怕一点动静引来注意。
脑子里空荡荡的,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不能被抓住,不能连累纪山城,不能让部队丢脸。
俩人都没吭声,一路闷头蹬车,直到骑到巷子口。
方芷柔刚想拐出去,姜云斓一把叫住。
“先别动。”
她立马刹住车。
姜云斓摸出兜里的手帕递过去。
“擦把脸,头发也顺顺。”
方芷柔一听,脸唰一下红了。
可不是嘛,刚才那个窟窿,低头一钻,活脱脱是个狗洞啊!
她赶紧接过帕子,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。
接着拆了辫子,重新把头发拢好、扎紧。
方芷柔收拾停当,冲姜云斓抿嘴一笑。
“嫂子,今儿真多谢你啦!”
姜云斓正弯腰把婴儿坐篮重新扣在自行车后座上。
听见这话,手指头顿了一下。
她直起腰,慢慢转过身,目光落在方芷柔脸上。
“我没帮你,是怕你出事,让部队少一个硬气的兵。”
方芷柔脸“腾”一下烧起来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家属院时,太阳刚爬到头顶。
这会儿大伙刚收工回来,远远瞧见方芷柔裤子蹭满泥,齐刷刷围过来。
“芷柔?咋弄成这样?衣服咋搞得跟滚过泥坑似的?”
祁芳一把攥住她手腕,其他军嫂也凑近打量。
方芷柔脚底板发虚,最后只低头盯着鞋尖,声音软绵绵的。
“路上撞见条野狗,吓得我从车上栽下来了。”
好在姐妹们信她,没人起疑,反倒更急了。
“狗疯没疯啊?咬着你没?”
她赶紧摆手。
“没没没!刚好碰上姜嫂子,她顺手捡了块石头,一扔,狗就蹽了!”
没过多久,纪山城蹬着自行车回来了。
听说媳妇被狗撵、还从车上摔下来,他车还没停稳就跳下来,一路小跑进屋。
“媳妇!哪儿磕着碰着了?快让我看看!”
方芷柔早换好了衣裳。
冬衣厚实,身上没擦破,就几处刮坏了布料。
“真没事。”
她摇头,想把这事轻轻带过去。
可纪山城不信,蹲下身仔仔细细翻看她胳膊腿儿。
结果一眼瞅见她手背蹭掉一层皮,立马皱紧眉头,心疼得直吸气。
“以后想进城,喊我一声!我骑车送你,绝不用你自个儿折腾!”
方芷柔瞅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,心里又酸又涩。
她低头咬了下嘴唇,末了,轻轻点了下头。
“行,往后你去县城,把我捎上。”
纪山城压根儿不知道自家媳妇背地里干了啥。
一听她答应让他送人去县城,立马眉开眼笑。
“你放一百二十个心!有我在,谁敢朝你龇牙,我当场掰他俩门牙!”
他拍着胸脯,说得斩钉截铁。
方芷柔一下没绷住。
“噗”地笑出声。
“憨包!”
……
姜云斓把方芷柔差点被逮住的事,原原本本讲给了沈贺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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