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有余悸的秦之饴和董小果,坐着网约车直奔别墅而去。
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。
秦之饴透过车窗,一眼就看见了路旁停得满满当当的豪车长龙。
库里南、宾利、迈巴赫……
阳光下,那些锃亮的车身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。董小果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,嘴巴直接张成了“O”型。
“我的天呐!”董小果小声嘀咕了一句,激动的攥紧了秦之饴的袖子。
两人下了车,站在别墅的大门前。
铁艺大门敞开着,两侧的石柱上缠绕着今天新布置的鲜花和丝带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。
花园里,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已经站了许多人,男士们西装革履,女士们珠光宝气,一个个端着高脚杯,三五成群地聊着天。
董小果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“之饴,你看那个喷泉!”她扯了扯秦之饴的手臂,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,“我天,那个假山上面爬的那个是进口的欧月吧?一株得好几百呢吧?”
她又指向草坪尽头那排长桌,铺着雪白的桌布,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点和冷餐,香槟塔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,足足叠了七八层高。
这些,她都只是在电视里看到过。
没想到,今天她终于身临其境。
“那香槟塔得多少瓶啊?这要是倒了,我打十辈子工都赔不起……”
秦之饴被她的话逗笑了,心里紧绷的弦倒是松了一些。
她已经在这栋别墅里住了好些天,但平时进出都是安安静静的,哪见过今天这种阵仗。
放眼望去,那些人她都不认识,可光是看他们的穿着打扮、举手投足,就知道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虽然昨晚她已经想好了要勇敢走入宋孤城的世界,但看到眼前这阵仗,她还是有些紧张。
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脊背。
两人刚下车,站在门边负责招呼客人的佣人就眼尖地看到了秦之饴。
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,穿着统一的藏青色工作服,画着淡妆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挽在脑后。
一见秦之饴走过来,她立刻露出恭恭敬敬的笑容,微微欠身:“少夫人回来了。我带您和您的朋友进去吧。”
“不、不用了,你忙你的。”秦之饴有些紧张的笑着摆了摆手,“我们自己进去就行。”
那佣人也没多坚持,又欠了欠身,转身去招呼后面来的客人了。
董小果抓紧秦之饴的手臂,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凑到她耳边叽叽喳喳。
“之饴!她叫你少夫人诶!我的天,少——夫——人——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演电视剧!”
“小声点。”秦之饴嗔了她一眼,耳根却红了。
两人并肩走进花园。
路两旁种满了各色的绣球花,粉的、蓝的、紫的,团团簇簇开得正盛。
秦之饴知道董小果喜欢花,一边走一边给董小果介绍:“那边那一片是蓝雪花,听奶奶说,那棵好像是海棠。”
花园里到处都是人。
那些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和穿着礼服、挽着限量款手包的女人,三五成群地端着红酒杯,或低声交谈,或言笑晏晏。
偶尔有人转头看她们一眼,目光从秦之饴身上的小洋装扫过,又移开,像是在判断什么。
秦之饴的手心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。
这些人身上那股子从容自信的气场,像是一道无形的墙,把她隔在了外面。
她下意识地环视四周,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没有看到宋孤城。
倒是先看到了宋奶奶。
宋奶奶坐在花园凉亭下的藤椅上,正和两个人说着话。
那两人正是她的养父母——秦建国和李秀英。
秦建国也穿了一身西装,看得出来是特意熨烫过的,但款式和面料都透着一股老实本分的味道。
李秀英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连衣裙,手里端着一杯茶,坐得端端正正,脸上的笑容却有些拘谨。
宋奶奶正拍着李秀英的手背,不知道说了什么,逗得李秀英连连点头,秦建国也在旁边憨厚地笑着。
三个人相谈甚欢,似乎相处得不错。
秦之饴想过去打招呼,但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那个购物袋,还是决定先找到宋孤城,把生日礼物亲手交到宋孤城手上。
毕竟,今天是宋孤城的生日。
“小果,我们先进去找宋孤城。他可能在屋里。”秦之饴拉了拉董小果。
“诶?不去跟你爸妈打个招呼吗?”董小果也看到了凉亭那边。
“等一下再去。”秦之饴的声音轻轻的,“我想先把礼物给他。”
“哦!好!”董小果了然地点点头,跟着秦之饴继续往前走。
两人沿着花园中的小径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过,偶尔侧身避开端着托盘的佣人,偶尔从正在交谈的宾客旁边绕过去。
秦之饴面上挂着端庄得体的微笑,脚步不自觉地加快,像是想尽快穿过这片让她紧张的领域。
快要走到别墅的主楼客厅的时,一个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,捂着嘴转身笑。
结果,一转身,就撞到了秦之饴身上。她手上的琥珀色液体也泼了秦之饴一身。
秦之饴今天穿的是宋孤城特意为她挑选的小洋装,现在却被泼脏了。
秦之饴低头看着自己弄脏的裙子,一时间僵住了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,她那只够刚刚扎上的锁骨短发,刚才在被酒疯子追的过程中,被风吹得有些凌乱。配上现在弄脏的衣裙,看上去着实有点狼狈。
董小果只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,赶紧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纸巾。
那个撞到人的女人也愣了。
她穿着一件宝蓝色的深V长裙,脖子上戴着一串亮闪闪项链,五官生得很漂亮,妆容精致得体,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。
只是那双眼睛,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。
她苏家的千金——苏菲。
苏菲正要开口道歉,目光却先扫到了手忙脚乱的董小果身上。
董小果今天穿的是那条用兼职薪水买的连衣裙,款式倒是挺好看的,清清爽爽的碎花,衬得她整个人青春洋溢。
但苏菲是什么眼睛?
她只扫了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——这裙子撑死了百来块钱,地摊货。
就这?
苏菲嘴角微微一撇,到了嘴边的“对不起”三个字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走路不长眼睛的吗?”苏菲不但没道歉,反而皱起眉头,语气尖刻得像一把刀,“我这礼服今天第一次穿,你看看,酒都溅到裙摆了。你们这种人,知道这条裙子多少钱吗?”
董小果着暴脾气,一听这话,火气“噌”地就上来了。
“什么叫我们这种人?”董小果挡在秦之饴前面,眼睛瞪得圆圆的,“明明是你自己转身撞上来的,酒也是你手里的杯子洒的,你不道歉也就算了,还倒打一耙?”
今天是宋孤城的生日,秦之饴不想破坏他的生日party。衣服弄脏了,进屋去换了就是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她拉了拉董小果的袖子,低声说:“算了小果,我们先去……”
“不能算。凭什么算了?她撞了人还有理了?”
董小果的脾气上来了,那是十头牛都拉不住的。前天去买那件夹克时,她看不惯那势利眼的店员,也是直接要跟人家硬刚到底。
苏菲这种豪门大小姐被顶了两句,脸色顿时不好看了。
她把高脚杯往旁边的长桌上一放,双手抱在胸前,居高临下地睨着董小果和秦之饴,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。
“我说错了吗?看看你们这一身打扮,今天是宋总的生日party,来的都是什么人你们心里没数?混进来蹭吃蹭喝的吧?”
“嗨呀~,你还有没有点礼貌了?”
董小果顿时气得脸都红了,正要再怼回去——
站在苏菲旁边的沈希玥,目光落在秦之饴脸上,神色突然变了。
沈希玥今天也打扮得很精致,但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,在几个有说有笑的名门贵女里,没什么存在感。
但此刻,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之饴的脸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是她。
沈希玥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怎么可能忘记这张脸。
上次她费尽心思给宋孤城下了药,想要主动出击,生米就要煮成熟饭。
结果,被宋孤城的保镖一阵暴打,打断了鼻梁,扔了出去。
惹到宋孤城那种会下死手的男人,那种屈辱和恐惧,她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所以她现在老实了许多,今天也是跟着父母,才有脸来参加宋孤城的生日party,自然也不敢在party上造次。
苏菲是她的朋友,认出秦之饴后,她决定好意提醒,别惹了不该惹的人。
沈希玥摸了摸还架着一个“乘号”的鼻梁,伸手拉了拉苏菲的礼服。
“苏菲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苏菲不耐烦地转头:“干嘛?”
沈希玥凑到她耳边,声音又轻又急:“这个被泼脏衣服的女孩,她有可能就是宋总在医院领证的那个太太。”
苏菲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轻笑。
“你说什么?”苏菲斜眼打量着秦之饴,“这怎么可能?”
“真的,上次我亲眼看到宋总和她在路边吃麻辣烫。我觉得你还是……别太那个啥了。”
苏菲不以为然。
她把秦之饴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,目光在秦之饴有些凌乱的头发上停留了几秒,嘴角的嘲讽更深了。
“希玥,你是不是搞错了?”苏菲双臂抱胸,下巴微微扬起,“宋总可是黑白通吃的人中龙凤,京城豪门圈多少千金名媛挤破头想嫁给他。他能看上的女人,怎么着也得是个大家闺秀吧?”
她说着,用下巴朝秦之饴点了点:“你说她可能就是和宋总领证的女人?你看她像吗?一个只能在路边吃麻辣烫的?”
这话一出,旁边几个和苏菲一起的名媛都跟着笑了起来,笑声不大,但足够刺耳。
秦之饴站在原地,手指慢慢收紧,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。
她不是没有想过会遭遇这样的场面。从昨晚她决定走进宋孤城的世界开始,她就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。
可真真切切地站在这里,被这些穿着昂贵礼服的女人用那种目光审视、打量、嘲讽的时候,她还是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——闷闷的,喘不上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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