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能吧。一个被顶替了北大名额的农家子弟,别说当副县长,能不能跳出农门都两说。
可名字一模一样,籍贯也对得上,这也太巧了。
“许总?许总?”
徐慎的声音把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许承宇定了定神,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,只是微微挑眉:“怎么了?”
“刚说到二期物流地块的规划,您看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?”徐慎语气平静,似乎并没察觉他刚才走神。
许承宇盯着他的眼睛,忽然问了一句:“徐副县长是南陵县本地人?”
徐慎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是,我是南陵县白湖乡人。”
白湖乡。
四个字落进耳朵里,许承宇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散了。
就是他。
当年大伯给的资料里,写得清清楚楚——徐慎,南陵县白湖乡人。
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得可笑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副县长,身姿挺拔,眼神沉稳,讲起规划来自信从容,半点看不出被顶替了前途的失意少年模样。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?怎么一步步进体制、一步步爬到副县长的位置……被偷走一个北大,他愣是靠自己在官场上走出了另一条路。
许承宇心里转着念头,面上却不动声色,甚至主动伸出手,脸上露出了几分真切的笑意:“徐副县长真是年轻有为,这么年轻就独当一面,了不起。很高兴认识你。”
徐慎有些意外对方态度的转变,但还是伸手握了上去:“许总过奖了,都是分内工作。”
许承宇握了两秒便松开,心里却已经有了盘算。
大伯许伯昌这么多年处处压着他父亲一头。他这次出来考察项目,明着是做生意,暗地里也是在培植自己的人脉,为以后和大伯一家争权做准备。
这次来南陵县遇到这个徐慎,倒是意外之喜。
高考顶替这种事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真要是捅出去,大伯肯定要受牵连,许慎的北大文凭作废,连当年帮忙运作的人都得一锅端。这可是个实打实的把柄。
更妙的是,徐慎本人就是受害者。只要把这件事捅到他面前,稍加拉拢,这个人天然就会站在大伯的对立面。一个有能力、有恨意、还在体制内的副县长,拉拢过来,将来对付许伯昌用处大得很。
这笔买卖,划算。
许承宇心里有了计较,接下来的参观便多了几分认真,时不时还和徐慎聊两句园区运营的细节,态度亲和了不少。唐振华看在眼里,只当是徐慎的能力打动了投资商,心里越发看重这个年轻副手。
一圈逛下来,已经是晌午。侯叔平邀请许承宇去县委招待所吃饭,许承宇婉拒了,说还有事要赶回江州,下次有机会再聚。
众人送他到产业园门口,看着他拉开车门上车。
许承宇看到后排吴玉娟眼眶通红,睫毛上还沾着泪珠,像是刚哭过。
许承宇皱了下眉,弯腰坐进车里,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,才低声问:“怎么了?好好的怎么哭了?”
吴玉娟咬着下唇,没有说因为徐慎,解释道:“阿宇,我……忽然有点想家了。我妈一个人在家,我好久没回去看她了。我有点想她了。”
吴玉娟抬起头,眼里含着泪,小心翼翼地看着他:“这里离白湖乡不远的,你能不能……陪我回一趟白湖乡?就去看看我妈,待一会儿就走,不耽误你正事的。”
话说出口,她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她知道许承宇时间金贵,知道回白湖乡是节外生枝。
许承宇看着她哭红的眼睛,心里那点因徐慎而起的算计淡了些。他抬手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泪,声音放柔了些:“多大点事,哭什么。想去就去,正好我也顺路看看白湖乡的情况。”
吴玉娟眼睛一下子亮了,哽咽着点头:“嗯!谢谢你,阿宇。”
许承宇没再多说,敲了敲前排座椅,对司机吩咐道:“先不回江州了,改道去白湖乡。”
车队缓缓启动,掉了个头,朝着与县城相反的方向驶去。车窗外的风景从整齐的厂房渐渐变成连片的稻田,秋风卷着稻浪,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。
许承宇靠在椅背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。
白湖乡……正好。
既然徐慎是白湖乡人,那去走一趟,说不定还能挖到更多有意思的事情。
他侧头看向窗外飞逝的田野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南陵这趟,看来没白来。
吴玉娟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,又忍不住有点慌。
赵秀芝如果见到她回去,肯定会高兴坏吧?可她带许承宇回去,该怎么跟赵秀芝介绍?吴玉娟不知道的是赵秀芝已经疯了!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