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习武之人不怕冷,但这么冷的天,坐在亭子里吹冷风也亏主才想的出来。
这哪里是待客,分明是给人下马威。
不过二人默契对视一眼,谁也没吭声,脚底抹油溜得飞快。
没过多久,慕容璟抬脚踏入宸熙堂。
今日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袍,外面披着一件毛茸茸的银白狐裘,衬得面如冠玉,芝兰玉树。
他一路踏雪而来,姿态优雅从容,仿佛脚下踩的不是积雪,而是云端。
远远瞧见凉亭里的人影,隔着数丈便听见轩辕翊声音慵懒的开口:“璟王今日好雅兴,冰天雪地里来访,也不怕冻坏了身子。”
慕容璟抬脚迈上石阶,掸了掸肩膀上落的雪花,笑得温润无害:“本王是来辞行的,顺便见见安安还有……”
他想说还有晚儿,话在嘴边绕了两个圈,到底没说出口。
轩辕翊自然听懂了他未尽之言,并没有说话。
而是换了个坐姿,长腿交叠,一只手支着下颚,姿态慵懒随意,眼神戏谑嘲讽:“怎么?璟王还惦记本王的女人?”
他面前摆着一壶酒和几盘瓜果点心。
原本酒是温好的,只不过再热的酒这会儿也冷掉了。
慕容璟眼神微暗,很是自然的走入凉亭中,锦袍一掀,便在他对面坐下。
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,面上笑的温润无害:“睿亲王说笑了,本王只是想来道个别罢了,毕竟夫妻一场,总有几分情分在,也顺便看看儿子。”
夫妻一场,以及情分几个字让得轩辕翊原本慵懒的眸子瞬间锐利起来,周身气势也跟着冷了好几个度。
他看向对面那张温润无害的脸,忽然轻笑出声,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未:“璟王这夫妻一场的情分,怕不是用来自欺欺人的吧?当初一封休书已经断得干干净净,还有什么旧情可念?”
慕容璟半点不生气,反而伸手给自己倒了杯酒,举起浅抿一口,入口凉凉的。
他眉头轻轻蹙了一下,又很快松开:“睿亲王说得对,休书确实是本王亲手写的,这点从没否认。可世事难料,人总是在失去后才会知珍惜,本王如今后悔了,难道不行吗?”
他这话说的坦荡,反而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了。
轩辕翊有些意外,哪怕早已知晓这人心中后悔,对晚儿念念不忘,这话也不像是慕容璟能够说出来的。
他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嗤笑出声:“璟王殿下,你觉得自己现在说这些,还有意义吗?”
慕容璟放下酒杯,神色认真:“本王曾经那般伤害他,我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显得有些多余,可我是真的后悔了,也在尽力弥补。而且……晚儿她还没有跟你成婚,本王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。”
虽然知道晚儿和轩辕翊两人已经在一起,甚至可能还做过亲密的事,不过那又如何?只要两人还没成婚,自己并不是一点希望没有。
凉亭外,雪花纷飞,簌簌落下。
轩辕翊眸色突然转冷,缓缓放下交叠的长腿,身体微微前倾,眸色危险道:“慕容璟,你这是在跟本王宣战?”
慕容璟嘴角勾着浅笑,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,“若说是宣战,那便算是吧。晚儿曾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,如今我不过想重新争取一次,有何不可?”
轩辕翊冷笑着嘲讽:“明媒正娶?是以宣平侯世子南宫璟的身份?那本王面前坐着的人是谁?大夏璟王?这就是你所谓的明媒正娶?而且慕容璟你别忘了,晚儿如今心在我这儿,她爱的人也是我。至于你,只会让她想起痛苦不堪的过往,你拿什么来争?”
慕容璟神色微微一滞,但很快又恢复如常,“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?本王已经后悔了,也自会倾尽全力的去弥补过去的错误。而且晚儿重情重义,对我也并非无情,只要我赤心赤诚,未必不能让她重新接纳。”
说到这里,他又是似笑非笑的补了一句,“而且我们之间还有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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