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城酒楼包厢内,司行低头看着收集的资料,想着怎么把裴灼到北境的消息放出去。
才能不像一个套。
最好多经几手,才更有说服力。
司行快速翻看手中资料,张厚后院,柳姨娘,贪财,好拿捏,这行字的墨迹比别的条目都新,夜护卫这探听本事了得。
他放下纸,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,望着楼下街对面石墩上那啃烧饼的汉子笑了笑。
消息要放,但不能放得太直接。
从张厚本人下手是下策,那人龟缩惯了,风吹草动先缩头。
得从他身边的人撬起,先把他的后院搅浑,前院那滩死水自然也跟着转起来。
"去请孙二管事来坐坐。
"司行朝门口吩咐了一句。
孙二管事来得很快,四十来岁精瘦精瘦的一个人,见谁都先笑三分,在张厚府上管着采买粮食,手里的油水是明面上的肥差。
可他有个毛病,贪,偏又入不了张厚的核心圈子,前院那些真正的好事轮不到他,后院那几个姨娘的枕头风也吹不到老爷耳朵里。
心里憋着火,面上还得笑嘻嘻地替王管事那个酒囊饭袋做小伏低。
司行没拐弯抹角,开门见山递了两张银票过去,压到茶杯底下推到他面前。
“我听说柳姨娘,前日托你买一对金镯子,钱还没付清,正愁着呢。
"
孙二管事眼皮子一跳,伸手去摸那银票,指尖在纸面上摩挲了两下,认出是通兑的大票,手就缩不回来了。
"先生要我做什么?
"
"不做什么大事。
"司行给他斟了杯热茶,
"柳姨娘院子里那个梳头的小丫头,跟你家二门上的一个小厮是同乡,你去跟那丫头说一声,就说你偶然听到个消息。二殿下的兵到了北境,刚出了枭城,这几日就要进燕城。”
孙二管事愣了一下:
"就这?
"
"就这。
"
"这消息是真的?
"
司行端起自己那杯凉茶晃了晃,似笑非笑:”你只管传,旁的不用管。
"
孙二管事攥着银票走了,脚步快得像怕人反悔。
司行知道,天黑之前这话就会经由小丫头的嘴进到柳姨娘耳朵里,柳姨娘攒了一肚子前院的憋屈正愁没东西去老爷跟前献殷勤换首饰,这消息对她来说无异于天上掉了个金元宝。
她必定趁今晚张厚歇在她屋里的功夫,把这话当宝贝似的递上去。
到时候张厚睡不着了。
此人怕死又爱权,听见皇子的人到了自己地盘,脑子里第一反应必定是,天大的靠山送上门了。
四殿下若要在北境立足,燕城是绕不开的咽喉要道,而他张厚就是这把锁的钥匙。
若能攀上皇子的高枝,往后何愁没前程?
他压根不会去想,皇子为什么悄无声息地来。
人心里头那点贪念一冒头,算计就全忘了。
司行将资料拢好收起,指尖在封皮上轻轻一叩。
张厚一怕死二贪权三后院不宁,这三根绳同时收紧,足以把他从龟壳里拽出来。
到时候郡主安排的后手就能用上了。
果然,当夜亥时刚过,司行安排在张厚府外的眼线便回报:张厚连夜召集了师爷和守城副将,密谈到子时。
次日一早,一支人马悄悄往北出了城,明面上说是巡查关隘,实际直奔枭城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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