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威声中,白漪芷一行人迎着围观百姓们好奇的目光,跨过顺天府衙高高的门槛。
堂上端坐的府尹曾毓面白微须,眼皮微垂,手边一盏清茶还冒着袅袅热气。
这是下朝后便等着他们了。
白漪芷走在最前,抬眼望向堂上,正对上曾毓审视的目光。
那目光里带着矜傲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报官前,驰宴西就提醒过她,曾毓是成王提拔上来的,上回在宫中,金贵妃对她这位世子夫人多有不满,而这些趋炎附势之辈最是喜好察言观色,今日她来公堂,约莫会有些艰难。
“民妇白漪芷,叩见府尹大人。”
白漪芷敛衽下拜,姿态恭谨,腰背却挺得笔直。
曾毓并未立刻叫起,指节在紫檀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堂侧站着的师爷清了清嗓子,“堂下所告何事?”
白漪芷仍维持着行礼的姿势,声音却清凌凌地传遍肃静的大堂。
“民妇为毒害婆母一案苦主。下毒之人非但险些令婆母丧命,更串通清正观观主玄明,行怨灵气运之说,掘尸惊扰我已夭折的孩儿,明知我会阻拦,顺势设下连环计,令谢家满门皆疑心毒是我所下。”
她顿了顿,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,“此计一石二鸟,既要婆母性命,亦要我身败名裂,永无翻身之日!”
堂上静了一瞬。
曾毓终于开口,扫过被五花大绑的流萤,声音不辨喜怒,“下毒之人是你娘家白府的一个婢女?”
白漪芷缓缓直起身,目光如静水深潭,“更准确来说,是我二妹白望舒带到谢府的贴身婢女。”
闻言,众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到一旁怯怯站在谢珩身后的白衣女子身上。
“这位难道就是让世子不顾身份跑到青楼救人的白二小姐?”
人群中一个相貌平庸,唇角长着黑痣的男人啧啧几声,说得绘声绘色。
“可不只如此,听说这白二小姐还假扮成娼妓,跑到三皇子生辰宴的画舫上,以世子夫人的身份自居呢。”
“瞧着是个大家闺秀,怎么这么不要脸?”
“那可是她姐夫!”
白漪芷顺着声音望去,目光落在说话之人身上,微微一怔。
那人,她曾在驰宴西的别院里见过。
那颗黑痣实在叫人过目难忘。
随即看向驰宴西,四目相对,他意味深长朝她眨了眨眼。
但下一刻,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面无表情。
这人……
听着那些越发难听的话,谢珩忍不住皱眉,“阿芷,明明是流萤犯错,你何故非要扯上阿舒!”
白漪芷勾唇,“世子心疼了大可以过去为她出头,我又没有拦着你。”
谢珩一噎,顿时气极。
他去出头,那岂不是越描越黑!?
桌案上惊堂木重重响起,“肃静!”
一声威喝,满堂静寂。
“不管那婢女是什么身份,既然犯人已经认罪,你何故还要再鸣鼓上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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