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呦我的老天爷!”王大嫂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,瞪着眼喊道,“这这这,一个小姑娘,这是在做什么!”
旁边一个干瘦的老头急得直拍大腿:“一会儿衙门的老爷们来了可怎么交代啊!要是破坏了现场,别把咱们当同伙给抓了!”
“她、她这是在乱翻死人啊!这是在侮辱尸体,要遭天谴的!”
“长得倒是白白净净、挺俊俏的一个丫头,没想到做事这么不知轻重,这么不着调!”
周围的议论声像炸开了的油锅,指责声、惊叹声此起彼伏。
林野蹲在地上,充耳不闻,权当这些非议是掠过耳畔的一阵风。
她灵巧的双手有条不紊地检查着尸体的颈部和指缝,眼神专注而锐利,完全进入了自己的法医主场。
林野蹲在地上,目光扫过并排躺在破旧褥子上的两具尸体。
屋里连张像样的木床都没有,显然是穷得只能打地铺。
死者是一男一女,看面相不过二三十岁,应当是一对夫妻。
“这就奇了。”林野一边检查,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。
守在门外的卢平探进半个身子,疑惑地问:“林姑娘,发现什么了?”
“这两个人的死亡时间,差得有点多。”
林野指着男尸,语气冷静。
“这男的皮肉高度腐败,起码死了有三天了。可你再看这女的……”她
伸手按了按女尸的关节,“尸僵才刚刚开始缓解,面容也没烂,死期绝对不超过一天。”
卢平皱起眉头:“夫妻俩死在同一张褥子上,怎么会差了整整两三天?”
林野没有马上回答,她的视线落在了死者口鼻附近散落的几个黑点上。
那是几只死苍蝇。
“是毒。”林野凑近看了看,笃定地说,“死者口中有分泌物溢出,苍蝇闻着味飞来觅食,沾了带着剧毒的唾液,直接死在了旁边。”
查验完毕,林野站起身,跨出门槛,将那副羊肠手套褪下收好。
“别吵了。”林野拍了拍手,看着外头议论纷纷的街坊,清脆着嗓音宣布。
“这两人是中烈性毒药死的。”
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,随后炸开了锅。
“哎哟,你一个小丫头片子,怎么懂这些仵作干的脏活儿?”王大嫂满脸狐疑地打量着林野。
不过王大嫂到底是个热心肠,转头瞅着屋里的惨状,叹了口气:
“这躺着的是娟妹子和她男人。这家里穷得叮当响,偏偏两口子都好赌,钱早就输光了,连个走动的亲戚都没有。”
“依我看啊,既然娟妹子晚死两三天,肯定是她心一横,先下药把男人毒死,最后自己也服毒寻了短见!”
旁边一个干瘦老头立刻啐了一口:“胡扯!真要是杀了男人再自杀,干嘛还干巴巴地等上两三天?难不成死前还得在屋里做足了寻死的胆量才敢喝药?”
“怎么就不能了?”王大嫂双手叉腰,大声反驳。
“说不定娟妹子下完毒就跑了,结果在外面晃荡了一圈,发现债主到处都是,实在没活路了,这才又悄悄溜回来,抹着眼泪自杀了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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