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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章 远远的离开(1 / 2)

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声了,偶尔有一声狗叫,远远的,传来又散去。

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黑暗里坐了多久。

等到屋子里彻底黑透了,她才站起来,摸索着点上了灯。

烛火亮起来,把屋子里的轮廓一点一点照出来——桌椅,窗棂,墙上一幅素净的山水,桌上那包已经凉透了的栗子,以及那包栗子旁边,压着的一张纸。

那张纸是今天傍晚有人悄悄送来的,没有署名,只有几行字。

她俯身去看。

看完了,她把那张纸折起来,拿到烛火旁边,凑近了。

纸角先燃,火苗沿着边缘往里蔓延,快的,不留情面的,把那几行字一点一点吞进去。她把那团燃烧的纸捏在指尖,等到快烧到指头了,才放手,让它落在烛台旁边的铜盆里,烧完,化成一小撮灰。

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撮灰。

灰是温的,还有一点点余热。

明日,折子就该到了。

安怀比倒了,可这不是结束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不是结束。安怀比后面还有人,那个人比安怀比更难对付,更难看清楚,更难——

她在心里把那个字压下去,没有让它冒出来。

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
她把铜盆推到一边,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来,拿起桌上那包栗子,又剥了一颗,放进嘴里。

凉的,甜的,糯的。

很普通的味道。

普通到让人觉得,这个冬天,也不过就是一个冬天而已。

烛火在她面前安静地燃着,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白墙上,长长的,静静的,一动不动。

景仁宫的灯彻夜未熄。

那一盏盏羊角灯在冬夜里烧得噼啪作响,烛泪顺着鎏金的灯台往下淌,凝成一道道暗红的痕迹,像是谁在无声地吐血。岚贵妃坐在妆台前,手里握着一把象牙梳,一下一下梳着头发。她的动作机械,眼神却死死盯着铜镜里的自己——那张曾经艳冠六宫的脸,此刻惨白得像是糊了一层纸。

"娘娘,人到了。

"

贴身宫女跪在门口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颤。

象牙梳

"咔

"的一声断在岚贵妃手里。她低头看了看断成两截的梳子,忽然笑了,笑声在空旷的宫殿里荡开,尖利得刺耳。

"到了?好,好得很。

"

她站起身,凤袍拖过冰凉的金砖地面,发出沙沙的响动。

偏殿里,容朝阳被软禁了整整三日。殿门从外面锁着,窗户钉死了,连送饭的宫人都是哑巴。他听见母亲的笑声,猛地扑到门边,拳头砸在门板上,震得梁尘簌簌落下。

"母妃!母妃你要做什么!

"

岚贵妃停在门外,没有回头。

"做什么?

"她伸手抚过门上冰冷的铜钉,指甲在上头刮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
"做我该做的事。朝阳,你父皇不要你了,他要废你,要让你在这冷宫里烂掉。母妃不能看着,不能。

"

"那是我的错!是我识人不明!我去向父皇请罪——

"

"住口!

"

岚贵妃突然暴怒,转身一巴掌拍在门上,震得那扇门嗡嗡作响。

"请罪?安怀比那个老狗已经进去了,吐出来的东西足够砍你十次脑袋!你父皇不是没给你机会,他在朝堂上看着你,等着你认错,可你是怎么做的?你竟然还敢辩驳!

"

门内传来容朝阳滑坐在地的声音。

"母妃……

"他的声音哑了,

"儿臣只是不甘心……

"

"不甘心?

"岚贵妃冷笑,笑声里带着哭腔,

"这世界上的事,哪有那么多的不甘心?成王败寇,输了就是输了。可他们不该连活路都不给,不该把你关在这里,像关一条狗!

"

她不再理会门内的呜咽,转身走向正殿。

正殿里跪着三个人。

左首的是羽林卫副统领周崇,四十出头,满脸横肉,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发白。中间的是城防营参将赵阔,瘦高个,低着头,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。右首是个穿便服的,是京畿大营派来的信使,怀里揣着一封血书。

岚贵妃走上主位,没有坐下。
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三个人,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们的头顶。

"本宫知道你们在怕什么。怕这是诛九族的大罪,怕本宫输了,你们跟着掉脑袋。

"

周崇抬起头,喉结滚动:

"娘娘,陛下毕竟……

"

"陛下?

"岚贵妃打断他,声音陡然拔高,

"陛下已经老了!他坐在那把龙椅上,看谁都像是要篡位的逆贼!安怀比跟了他二十年,说弃就弃,本宫跟了他十五年,说冷就冷。现在他还要废太子,要立那个贱人的儿子!

"

她猛地抓起案上的茶盏,狠狠砸在地上。

瓷片四溅,滚烫的茶水泼在地毯上,腾起一阵白雾。

"本宫不服。

"

三个字,咬得极重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。

赵阔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:

"娘娘的意思是……

"

"逼宫。

"

岚贵妃直接说了出来。这两个字一出口,殿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。周崇的脸色瞬间惨白,赵阔倒吸一口凉气,那个信使更是直接瘫软在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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