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在!
"
"传令下去,打开所有宫门!羽林军随我去乾清宫护驾!胆敢阻拦者,格杀勿论!
"
"是!
"
云落松了一口气,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陈泰扶住她,眼中闪过一丝愧疚:
"云姑娘,对不住,我差点……
"
"别说了,快走!
"
一行人向乾清宫疾奔而去。越靠近乾清宫,空气中的药味越浓,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。云落的心沉到了谷底,那是慢性毒药的味道,她在医书上见过。中了这种毒的人,先是精神萎靡,然后咳血,最后内脏衰竭而死。整个过程要持续数月,可若是加大剂量……
乾清宫门口挤满了人。
岚贵妃站在最前面,一身素服,发髻散乱,正拿着帕子抹眼泪。看见陈泰带着兵马冲过来,她先是一愣,随即厉声喝道:
"陈泰!你带兵来此作甚?陛下需要静养,还不退下!
"
"贵妃娘娘,
"陈泰持刀而立,声音洪亮,
"臣听闻陛下龙体不适,特来护驾!
"
"放肆!
"岚贵妃身边的大太监尖着嗓子叫起来,
"有你这么护驾的吗?带着刀往寝宫里冲?来人,给咱家拿下这个逆贼!
"
周围的羽林军面面相觑,没人敢动。
岚贵妃的脸色变了。她死死盯着陈泰,又盯着陈泰身后的云落,忽然明白了什么,那张精心描绘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:
"好,好得很。陈泰,你竟敢背叛本宫?
"
"臣从未效忠娘娘,何来背叛?
"陈泰冷笑,
"倒是娘娘,陛下病重,您不让太医诊治,反而封锁宫门,是何居心?
"
"本宫是……
"
"让开。
"
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岚贵妃。
容子熙从宫门外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一队黑衣侍卫。他换了一身玄色蟒袍,腰间系着白玉带,面容冷峻得像块冰。晨光照在他身上,勾勒出修长的轮廓,却也投下浓重的阴影。
岚贵妃看见他,瞳孔猛地收缩:
"你怎么……
"
"我怎么没死?
"容子熙缓步上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岚贵妃的心尖上,
"还是说,母妃以为,此刻我应该已经被陈统领斩于东华门外了?
"
这一声
"母妃
"叫得极轻,却带着刻骨的讥讽。
岚贵妃的脸色瞬间惨白,她踉跄后退一步,撞上了身后的朱漆柱子。柱子冰凉,激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"你……你都知道了?
"
"我知道什么?
"容子熙站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
"知道母妃二十年前毒死了淑妃?知道母妃想让容朝阳那个废物当皇帝?还是知道……
"
他凑近她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
"知道母妃在父皇的药里,下了慢性毒药?
"
岚贵妃如遭雷击,整个人瘫软在地。
容子熙不再看她,转身对陈泰道:
"把乾清宫围起来,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。传太医院院正,立刻为陛下诊治。至于岚贵妃……
"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张曾经让他叫了二十年
"母妃
"的脸,声音没有一丝温度:
"押入景仁宫,听候发落。
"
乾清宫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,混着血腥气,熏得人脑仁发胀。
云落站在屏风外,听着里头传来的咳嗽声,一声比一声虚弱,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。皇帝躺在龙床上,明黄色的帐幔低垂,隐约能看见里面那个枯瘦的身影。
"陛下这病,
"太医院院正张仲林把完脉,白着一张脸走出来,
"是积劳成疾,加上外感风寒,需要静养……
"
"张院正,
"云落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
"陛下到底中的是什么毒?
"
张仲林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:
"云……云姑娘这话,下官不明白……
"
"不明白?
"容子熙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纸包,
"那这包东西,张院正总该认识吧?
"
纸包打开,里面是几味药材,色泽鲜艳,气味刺鼻。
张仲林只看了一眼,额头就沁出冷汗:
"这……这是……
"
"马钱子,川乌,还有雷公藤。
"云落冷冷道,
"每一样都是剧毒,少量服用会让人精神恍惚,脏器衰竭,大量服用则立毙。张院正,这些药材出现在陛下的药里,您身为太医院之首,别说不知道?
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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