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苦笑了一下,嘴角扯了扯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什么时候开始,她的命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了?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现在必须找到她。活着找到她。
他迈开步子,朝更深的殿宇走去。
——
昏暗的地下室里,堂宁脑袋一阵眩晕,连睁眼都费劲。眼皮沉得跟灌了铅似的,抬起来都困难。
鼻子里全是浓重的香味,甜腻腻的,混着一股子药味儿。身上酸软无力,胳膊腿儿都跟不是自己的似的,抬都抬不起来。
这感觉……是麻醉药,有人给她用了严格控制剂量的麻醉药。剂量卡得刚刚好,让她动不了,又不会昏死过去。
可她到底是怎么被掳走的?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?前一秒还在广场上,下一秒就在这儿了,中间那一段完全空白,像是被人从脑子里剪掉了。
一双手攀上了她的脸,从下颌处一路摸到眼睛,指尖冰凉,带着一股子药味儿。那双手在她脸上游走,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瓷器,又像是在丈量什么。
接着,有手指放在她的上眼皮和下眼睑上,指腹微微用力。
下一刻,双眼被强行拉开。
苏望的脸出现在上方,离得太近,近得她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。堂宁心跳瞬间起飞,咚的一声撞在胸口上。
她猛地惊坐而起,脑袋嗡的一声,却又因为无力,整个人又趴了下去,脸差点磕在台子上。
这才看清,她正趴在一个满是烛火的台子上。台子冰凉,石头的,表面磨得很光滑。周围点了至少几十根蜡烛,火苗摇摇晃晃的,把影子投在墙上,扭曲变形。
手腕传来刺痛,低头一看,她正在被抽血。一根细管子扎进她手腕的血管里,血顺着管子慢慢流进旁边的专用血袋里,袋子里已经积了浅浅一层,在烛光下,红得诡异。
她快速打量四周。小小的石室,全封闭,没有窗户,没有门,四面墙光秃秃的,连个缝都没有。除了烛火,连灯都没有,光线全靠那些蜡烛撑着,昏黄昏黄的。
墙壁上画满了各种古老的阵法,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条,一圈套一圈,有些用来设置阵法的特殊材质她认识,是这个世界里用来封锁力量的,很明显是为了防止有人找到她。
除此之外,四周没有任何电子设备,连个摄像头都没有。
她立刻在系统群里同步消息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:【石室,全封闭,应当是地下。劫走我的人应当是速度奇快的异血者,但此时,只有苏望在我旁边。】
那个异血者应该是放下她之后就赶紧跑了。苏望当然不敢把异血者放在堂宁能感知的位置。否则,异血者很可能会被堂宁控制来攻击他,他没那么傻。
她试图发动源血者的能力,一股熟悉的温热从胸口涌上来,可刚冲到肩膀就散了,像是撞上了一堵墙。体内被注射了麻醉药,根本使不上劲儿,那点温热跟泥牛入海似的,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看来,只能等待救援了。她盯着血袋里越来越多的血,计算着时间。
玉甜白的声音跟要哭出来似的,又尖又急:【哎哟宁主,您可真是吓死我了啊!您看看还有什么线索吗?】
堂宁正要继续观察,苏望突然掰过她的头,手指掐着她的下巴,力道大得她脸颊都疼,强迫她看向他。
他从上往下俯视着她,直视着她的眼睛,瞳孔微微放大。
那双眼睛里,是疯狂的迷恋,浓得化不开:“真是完美的杰作。”
他喃喃着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意识仿佛迷失在那双金色的眸子里,整个人都恍惚了。
“可惜啊……”他的手指抚过她的眼眶,指尖沿着眼眶的骨头慢慢滑过去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,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惋惜:“如果挖下来,就会失去神采。”
堂宁心里一紧。
又抽血,又挖眼睛?这跟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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