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条理清晰地拒绝,声音软糯却冷硬:“而且我脑子笨,学不会玩骰子。”
“中院挺好的,那里安静,适合我这种无趣的人。”
裴亦悬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他盯着纪柔看了半晌,像是没听懂似的:“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求着我带她们玩?”
“知道。”纪柔垂眸,把一杯冰威士忌推到他手边,“但我不适合。前院的姐姐们比我漂亮,比我会说话,您找她们更开心。”
“不知好歹。”
裴亦悬冷冷地吐出四个字。
他一把挥开纪柔递过来的酒杯。
“哐当”一声,酒杯砸在地毯上,冰块和琥珀色的液体溅了纪柔一裙摆。
纪柔脸色未变,只是迅速从推车下层拿出干毛巾,跪在地上清理地毯上的水渍。
裴亦悬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的女人蒙头擦的认真,身体起伏。
他深吸了口气。他裴少犯的着和这种小白菜较劲?
没得降了自已的格调。
他是好新鲜,但也不找虐。
那股子新鲜感迅速变成了索然无味和被冒犯的恼怒。
他本来只是觉得这小姑娘有点反差萌,想逗逗,顺便给点甜头尝尝。没想到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。
给脸不要脸。
“滚出去。”他靠回沙发,重新点了一支烟,眼里是看垃圾一样的厌倦,“换赵冉进来。以后别让这种晦气脸进我的局。”
纪柔收拾好地毯起身,对他深深鞠了一躬,推着车退了出去。
走出大门,关上那扇隔音门。
纪柔低头看了一眼裙摆上被溅湿的深色酒渍,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。裴亦悬这种喜怒无常、只图一时新鲜的二代,是高风险低回报的陷阱。被他赶出来,是她求之不得的止损。
她要的不是陪太子爷玩游戏,她要的是那个能让她在这个城市扎根的、更深沉的权力。
走廊里的冷风吹干了纪柔额角的细汗。她推着车回到后勤间,荷姐正靠在柜台边核对当晚的酒水单。
看到纪柔裙摆上那一大摊深色的酒渍,还有她那副波澜不惊却明显是“被赶出来”的样子,荷姐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,更没有冷嘲热讽。
作为云和会所的资深管事,荷姐太清楚前院和中院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生态系统。前院要的是媚,是烈,是能豁出去的那个劲儿;中院要的是静,是忍,是藏得住的那个拙。
纪柔这块料,要的就是原木的粗粝和质朴,硬要把她雕成前院那花枝招展的牡丹,也是难为她。
“裴少发脾气了?”荷姐合上账本,语气平淡,甚至递给她一张湿纸巾。
“是我没顺着他的意。”纪柔接过纸巾,低声解释,没有推卸责任,也没有添油加醋,“我不喝酒,没陪他玩骰子,扫了兴。”
荷姐看了一眼她那张素净得过分的脸,摇了摇头:“行了,本来也没指望你能在那池子里混开。裴少那种人,还是留给赵冉她们去应付吧。那碗饭太烫,你端不住,也不必端。”
她挥了挥手,示意这事儿翻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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