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柔属于是正当自卫,只是被口头警告,脸肿了,耳下侧脸抓伤。
担心毁容留下疤痕令人难安,监室里没有镜子,甚至任何玻璃抛光面都找不到。
不知道伤口如何只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。泥人也有三分性,何况是女人的脸被伤害。她当时也想抓烂对方的脸,但理智控制着她。如果结果出来是无罪,过当防卫反而会留案底。
晚上睡觉,纪柔难以平静,她昨晚没怎么睡,现在更是睡不着,透支的疲惫感令人觉得心脏火辣辣的,精神却很亢奋。
她又想到晚上的自由时间,监室里开着电视,大家坐在床板上,偶尔几人小声聊天,旁边的号头方姐和她搭话,问她是怎么进来的,
纪柔含糊说了。
方姐好像笑了一下,指着靠门床位对看向新闻联播的女人。
很有气质,但瘦的脱像。
“看到她了吗?剑桥的,国际名记,采访过无数*要,****的情人。”方姐的声音很低,“后来卷入…成了燕子。她游走多方势力间,以为游刃有余……”
方姐又告诉她,自已曾经是省一把手的夫人,丈夫前途无限,也不沾花惹草,曾是模范夫妻。而她进来,仅仅是因为帮他签了一个字。就一个签字,涉案金额30亿。
方姐的话好像随意闲聊,没有逻辑。
但深深盘旋在纪柔脑海里。
名记以为自已是操盘手却从钢丝坠落,而方姐太相信男人…
纪柔突然不确定,自已能不能从这里出去。
也许7套,只是用来换洗,不代表天数。
恐惧和野心在黑暗中交织滋长。
如果能出去。
如果能出去。
她绝不要再这样浮萍般看着满园…
看守所的人都在等一个结果。
不时有人被提审、律师来了、家人来了,被带出去。
而她无人问津。
纪柔觉得自已像是真的被抛弃了。
被遗忘了。
大姨妈在分泌失调中来了。
里面有小卖部但需要家属充钱才能买。
她没有钱。还是方姐给了她一包,她省着用每天都怕漏。
三天过去,肚子又疼,这样糟糕的环境她终于适应了一点,能睡着了。
她蜷缩在床上感到无望,半夜醒来,眼泪一滴一滴。
霞姐回来后,被带上了械具,收敛了很多。
纪柔来的第五天她出去了,不知去了更里面的地方,还是出去了。而方姐的案很慢,她已经在里面呆了3个月了,不知道还要多久。
第七天的那天,日子很难熬,她从早上开始期盼管教喊到她的编号357号,叫她出去,天一点点暗下来了。
晚饭都吃不下。
晚间她呆呆看着新闻联播,里面的人都是那些人的关系网吧。为什么不能救她。
肯定可以的吧。
是她不配吗?是她不值得吗?
电视看完。
管教拿着纸笔来说今天可以写信。
每个人坐在床板上写。
纪柔看着那空白的纸,想起那张承诺,她的护身符。
她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男人的话不可信,男人的亲笔落款呢?
她写了信,地址写了云和,不知道那个男人能不能看到。
信交出的那刻,她变得有点麻木。
不敢期待不敢盼望。
九点半熄灯时候,她想着,还有两个半小时,今天还没过完呢。
她撑着没睡,总觉得下一秒管教会进来喊她名字。
眼睛很干,没有泪。
她的心变得坚硬。
就这样吧,日子久了总会习惯的。
每天生活规律,可以看书,可以劳动,可以放风,可以看电视,只要没有挑事的人,生活倒也安稳。
迷迷糊糊睡了两个小时,六点半的铃声就响了,天应该还很黑,但她看不到。
机械的排队洗漱时。
“357号,出来。”管教的声音传来。
纪柔呆呆走了出去。
天确实是黑的,一点点朦胧微曦。
穿过第一道铁门,路口,左侧的一条长道上。
两个警官拖着一个腿软的男人在往前走,男人双腿是蜷缩的。
脚尖拖在地上划出一路的痕迹。
“别看。”
身边的管教突然冷冷地提醒了一句,声音漠然。
纪柔突然明白了,那条长道的尽头,是生命的终点。
枪决,往往在清晨。
那一瞬间,那种关于生死的真实感击穿了她。
换回自已衣服的时候,纪柔的手一直在抖。
高跟鞋好像走不稳了。
一道道铁门的金属锁链铃啷碰撞打开。
最后一道大门开启——预示着无罪释放,不留案底。
看守所的接待大厅里晨光透进,逆光中的男人,穿黑色羊绒大衣。
纪柔感觉很陌生。
她低着头看着地面。
警官还在后方。程既白便大步上前,躬身抱住了她。紧紧相贴。全在怀里。
他的头贴着她的头磨了两下。
程既白感受到怀里的女孩很僵硬,他微微站直,掌住了她的后脑勺,按在了自已的心口。
纪柔听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。
咚、咚、咚。
是种真实活着的感觉。
而她的心,好像冻住了。
男人的怀抱很温暖也很用力。
却暖不了她。
当然,她也看不到程既白眼角的那一点水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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