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路无话，回到了顶层复式。
桂姐迎上来脸上堆起笑：“程先生，纪小姐，回来了。晚上想吃点宵……”
她的话在看到两人冰冷的脸色时，戛然而止。她立刻噤了声，默默地退了下去。
纪柔回到房间打开电脑，开始彻夜看上次谢时给的资料。
穆融的催促，杨兮薇可能是另一颗棋子的事，还有周宴临那句“我等不及了”，都让纪柔焦虑的难以入眠。她必须尽快完成报告，说服周宴临完成任务。她还有自己的目标。
她熬了整整一周，通宵好几天研究怎么写经济报告。
谢时给她的文件很多《西南区域经济发展规划》、《东数西算工程实施方案》、《跨境贸易结算体系研究》……每一份报告都宏大而枯燥，纪柔强迫自己一行行地读下去，努力提炼有用的论点，
但一涉及到具体的数据——投资回报率（ROI）、内部收益率（IRR）、现金流折现模型（DCF）……这些复杂的数学模型和财务公式，像是一道道无法逾越的高墙，挡在了她面前。
花了整整七天，她最后也只是拼凑出政策红利、战略卡位、未来预期等几个零散结构。
她不能再等了。
她给谢时发信息：【谢教授，我想请教您关于西南项目经济报告的问题，您什么时候方便？】
谢时回得很快：【我在中国大饭店开会。你直接过来，去前台报我的名字拿房卡，先在房间等我。】
纪柔很快打车过去了。
从前台拿到房卡，刷卡进门，里面是一间宽敞的行政套房，客厅的书桌上摆着几份文件。
纪柔坐下来，打开电脑，想趁着谢时回来之前，再把报告修改一下。
可看着自己花了整整一周心血做的报告，她却越看越心慌。
好像所有的压力都在她身上，而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份报告上。
她颤着手在屏幕上敲敲删删。“滴嘟”一声，房门开了。
谢时走了进来。他穿着正装，眉宇间带着开完会后的疲惫。
“谢教授。”纪柔站起来，“这是我写的报告，辛苦您……帮我看看。”
谢时“嗯”了一声，脱下外套挂好，走过来。
纪柔给他让出位置，站在旁边。
谢时的手指在她的笔记本上划拉了两页，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谢时看着屏幕，语气很平淡，“逻辑混乱，数据支撑不足，甚至连基本的宏观经济术语都用错了。”他指着屏幕上的一段话：“你把’财政乘数效应’和’投资回报率’混为一谈。”
他又指着一处，“这种主观的臆测，能写进报告里吗？”
“还有，数据推演的过程呢？”
一句句话砸下来，纪柔站在椅子旁咬住唇，不敢说话。
谢时抬头看她，“这就是你研究了一周的成果？”
他的语气像是失望，原本看好的学生原来是个蠢材。
“几乎没有能用的地方。”他淡淡评价道。
纪柔知道，他是个顶级学者，在学术上有他的傲慢和严谨，容不得半点糊弄。
但他的话砸碎了她所有的努力和希望，熬夜的疲惫感，焦虑的紧迫感，被批的一无是处的羞耻感，难以完成任务的无力感，一时交错。
她的泪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滚落。
谢时看她的眼泪，不解道，“我说错了吗？”
对啊，她有什么资格哭，她做的确实是份垃圾，谢时已经说的很委婉了。
可是她该怎么办，她忍住泪，颤声说，“谢教授，你能不能教教我……”
谢时眉头皱得更深，“你这个，我教不了。”
“这些都是经济学最基础的逻辑。”
“你应该先去系统地学好微观、宏观经济学，再把统计学和计量经济学补一补，而不是直接来写这个……”
系统地学习？
需要多久？一年还是两年？
她哪有时间。
她突然产生巨大的怀疑，自己是不是真的太不自量力了。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