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横贯虚空的金色缝隙中，殷郊的身影如同沉入水中的巨石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。他手中的阴阳镜不再是传说中那面铜镜的模样，而是被虚空魔气反复炼化，镜框上缠绕着蠕动的紫色触须，镜面一侧白得惨烈，一侧黑得深邃。
死。
殷郊没有废话，口中轻吐一个字，手中阴阳镜黑面猛然一转。
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束瞬间跨越了万丈虚空，这光束所过之处，那些原本还在漂浮的废铁碎屑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质感，化作了一片虚无。这不是法力的破坏，而是从根本逻辑上抹除了这些物质存在的必要。
黑光直奔星空宝舟。
“结阵！御！”
嬴政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。三十万大秦锐士齐声怒喝，暗红色的血气化作一条巨大的玄鸟，双翼合拢，试图将整艘宝舟护在其中。
然而，那黑光在接触到玄鸟血气的瞬间，竟然毫无阻滞地穿透了过去。那些被黑光扫过的大秦将士，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身体便如同被抹去的画迹一般，凭空消失了一块。
“先生！这光无视甲胄血气！”
杨戬大惊失色，三尖两刃刀猛然劈出，银色的弧光撞在黑光上，却像是泥牛入海，不起半分波澜。
李长生坐在太师椅上，原本微眯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睁开。他看着那些消失的将士，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少见的戾气。
“拿死物去定义活物，殷郊，你这一身本事倒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。”
李长生从牛背上站起，右手虚空一抓。
【叮。检测到因果级法宝攻击：阴阳镜（虚空强化版）。】
【签到成功。获得奖励：大黄庭·混元归一镜。】
【物品提示：大黄庭底层防御
反击补丁。可强行捕捉并强行重组一切基于“阴阳”、“生死”二元对立的逻辑攻击。】
李长生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面虚幻的、呈紫金色的圆镜。这镜子没有实体，完全由无数跳动的法则符文组成。
“大黄庭，逻辑捕获：凡阴阳之变，皆由吾定。”
“给我收！”
李长生身形一晃，竟然直接冲出了宝舟的护罩，迎着那道毁灭性的黑光而去。
在三十万大秦将士惊骇的目光中，那道黑光狠狠地撞击在了李长生面前的紫金圆镜上。
预想中的消亡并没有发生。那漆黑的光束在接触到紫金圆镜的刹那，竟然像是一团乱麻找到了线头，开始疯狂地被吸入镜面之中。
“这不可能！阴阳镜乃师祖亲传，主宰诸天生死，你凭什么能收我的死光？”
殷郊站在金色缝隙边缘，由于过度震惊，他那张被魔气侵蚀得惨白脸庞显得格外扭曲。
“凭你这镜子里的道是死的，而我的道是活的。”
李长生立于虚空，长发被狂暴的余波吹得飞扬。他看着手中不断旋转的紫金圆镜，冷笑一声。
“阴阳二气，本是混沌之中的双生子。你强行将它们拆开，又用虚空恶意去填补，这就像是给一个垂死的人强行打入腐肉。看着威力大，其实到处都是漏洞。”
“现在，我还给你。”
李长生右手猛地一转，紫金圆镜中心突然爆发出了一道极其细微、却呈现出灰蒙蒙颜色的光束。
这光束看起来平平无奇，甚至连周围的虚空都没有震动。但殷郊在看到这灰光的瞬间，心底深处涌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大恐怖。
“这是……混沌本源？”
殷郊惊恐地想要翻转阴阳镜，试图用白色的生极之光来抵挡。
然而，那灰光在接触到阴阳镜的瞬间，原本泾渭分明的黑白二色竟然开始剧烈地融合、坍塌。那些缠绕在镜框上的紫色触须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，在灰光的照耀下迅速风化。
咔嚓。
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虚空中响起。
那面号称万劫不坏的阴阳镜，竟然在李长生这一击之下，崩掉了一个角。
殷郊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魔血，身形在那金色缝隙边缘摇摇欲坠。
“殷郊，你师父赤精子我刚才已经送走了。看在你当年也算是个汉子的份上，我再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李长生拎着打神鞭，一步步在虚空中走向殷郊。
“说，这最后四尊鼎，到底被那三个老家伙藏在哪儿了？那个所谓的虚空母神，到底是不是当年的那一缕……天道残魂？”
殷郊抹了抹嘴角的血迹，发出一阵凄凉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李长生，你确实很强，强到超出了所有人的计算。但你太天真了！你以为你是在救神州？不，你是在亲手打开通往地狱的大门！”
“母神不是谁的残魂，母神就是这诸天万界的‘终焉’。你拿到的鼎越多，神州的脊梁就越硬，母神对这片冗余世界的清理欲望就越强。当九鼎归位之日，便是母神彻底降临之时！”
殷郊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狂热与绝望。
“你救不了任何人！你只是在给这顿最后的晚餐增加调料而已！”
“话真多。”
西门吹雪的身影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殷郊的身侧。
那柄琉璃色的重剑平平无奇地划过一道弧线。
“我不关心终焉，我只关心我的剑。”
殷郊瞳孔骤缩，想要格挡，却发现自已的身体在刚才那一记混沌灰光的冲击下，已经完全陷入了僵直。
噗嗤。
重剑穿透了殷郊的胸膛。没有绚烂的特效，只有一种极致的寂静。殷郊体内那些奔腾的虚空魔气，在接触到西门吹雪这种纯粹到了极点的剑意后，竟然连反抗都做不到，便被生生搅碎。
“杨戬……你们……终究会明白的……”
殷郊的残躯开始崩溃，他看着杨戬，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久违的神州后裔的清明。
“去……去青州……母神在那儿留了一样……她自已也害怕的东西……”
话音落下，这位曾经的武成王长子、赤精子的首徒，彻底消散在了这片铁锈战场的废墟之上。
【叮。宿主击杀虚空爪牙殷郊，大黄庭本源获得极度升华。】
【境界进度：合体后期（进度：60%）。】
【当前奖励：破界梭。】
【物品提示：可无视一切虚空迷雾，精确定位九鼎余下位置。】
李长生收起紫金圆镜，看着殷郊消失的地方，沉默了片刻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申公豹。
“老申，他说青州有母神也害怕的东西，你在这儿呆了千万年，知道那是啥吗？”
申公豹此时已经吓得面无人色，他骑着黑豹，哆哆嗦嗦地凑了过来。
“李道友，您……您刚才那一招，小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。至于青州……那地方除了青州鼎，确实藏着一个极其邪门的坑。”
申公豹压低了声音，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当年神州祖脉断裂时，据说有一块带着‘盘古真血’的碎石掉在了青州。圣人们不敢动，母神也没法消化，只能用青州鼎在那儿造了一个‘死循环’。殷郊说的……恐怕就是那东西。”
“盘古真血？”
杨戬和嬴政对视一眼，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愕。那是神州一切起源的根本，如果真有这东西存在，那的确是能够撼动虚空法则的终极武器。
“有意思。”
李长生重新跳回大青牛的背上，拍了拍酒葫芦，那里挂着的四尊小鼎正发出嗡嗡的鸣响，似乎是在渴望着某种重逢。
“既然是好东西，那咱们就去瞧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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