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就是,张衡是明知道临绣长得像我母后,却依然处心积虑地藏了她一年,然后故意借着这次两年一度的宫女大选,把她送到了父皇的面前!”
朱标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而且,锦衣卫提审了临绣,她已经全部交代了。”
“临绣本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军户之女,性格虽然温婉,但大字都不识几个,更不懂什么琴棋书画、刺绣女红。”
“是张衡!”
“是张衡在这一年里,教她认字写文,教她刺绣,甚至……”
朱标的眼圈突然红了,眼中带着罕见地流量杀意与恨意:“甚至是在教她模仿我母后的各种生活习惯、话的语气、走路的姿态!”
“张衡是在把她……往我母后的样子上培养!”
朱标咬牙切齿。
但恨过之后。
朱标的神色又迅速黯淡了下来,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痛苦。
“可是……孤恨不起来。”
“郭年,你不知道。当孤去诏狱审问临绣,当她抬起头,用那种眼神看孤……”
朱标捂着脸,声音哽咽了。
“孤真的会产生一种错觉,觉得母后……又回来了。”
郭年看着这位素来坚强的大明储君,此刻却脆弱得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殿下,那……临绣现在如何了?”
按理,出了这么大的事,不管临绣知不知情,朱元璋为了掩盖这件丑闻,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赐死她。
“狠不下心。”
朱标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父皇已经赐了白绫和毒酒。”
“可是……当太监送白绫时,父皇却又突然反悔了,收回了成命。”
“最后,父皇只是下令,将她秘密关押在了一处空置的皇家别院。”
朱标看着郭年,满脸苦涩,“父皇现在每天把自己关在谨身殿里,谁也不见,其实就是在和自己的心魔作斗争。”
明知道是假的,但就是不忍心让她再死一次……
郭年沉默了。
他虽然智计百出,但他确实不了解张衡这个人。
因此,对于张衡宁可搭上自己的性命,也要把临绣送入宫的真实目的和想法,他实在想不通。
“殿下,您可知道张衡生平最大的所求是什么?”郭年问道。
“军户制度。”朱标毫不犹豫地答道,“他当佥都御史这几年,上的折子有一大半都是关于清丈军田、宽免军户欠粮的。他也因此得罪了几乎所有的淮西武将。”
“只是为了这个?”郭年眉头紧锁,“那临绣可曾交代张衡让她做什么?”
“没有。”
朱标摇了摇头,“临绣,张衡从来没有对她承诺过什么,也没有告诉她为什么要教她那些东西,更没有交代她进宫后要做什么。”
“张衡只是告诉她,送她进宫。仅此而已。”
郭年是了解锦衣卫审讯的手段的,既然朱标这么,那应该就是实话了。
但越是如此。
这件事就越显得诡异和不可理喻。
张衡费尽心机,连命都不要了,把一个酷似马皇后的女人送到皇帝身边,却什么要求都不提,什么阴谋都没布置?
难道纯粹是为了恶心一下朱元璋?
或者,想给自己找个惨烈的死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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