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斧头,斧刃有些卷刃,还沾着血,已经凝成了黑色。
“俺就是想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很轻“俺就是在这世道好好活着。”
水面上,雾气未散,灰蒙蒙的,不知为何,今日雾气很大,杀机隐现。
扈成蹲在木筏上,双手正托着一个孩子的后脑,小心翼翼地将那小小的身子从水里托起来。
孩子约莫四五岁,浑身冰凉,嘴唇乌紫,可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。
“还活着!”扈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“快,热水!干净的布!”
潘忠手忙脚乱地从筏子上翻出一个陶罐,里头装着早上烧的热水,用棉布裹着,还温着。
他倒了一些在粗瓷碗里,递给扈成。
扈成接过碗,含了一口温水,俯下身,轻轻掰开孩子的嘴,将水慢慢地渡进去。孩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声,小手动了一下,又不动了。
“再来。”扈成又含了一口水。
如此反复了三次,孩子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呛出一大口黄水,混着泥沙和草屑,溅了扈成一脸。
孩子喘了几口气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声音细得像猫叫,可毕竟是在哭了,那就是活了。
扈成瘫坐在筏子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把孩子递给身旁的士卒,那士卒用干净的布把孩子裹起来,紧紧抱在怀里。
看向扈成的眼神是无比的崇敬!
眼眶也微微有些红,这样的事情扈成都是亲力亲为而且这已经是第五个了!
“送回去吧。”扈成说,声音有些哑“让行脚大夫好生看看。”
他们运气很好,救下的人中有个行脚大夫,虽然医术不怎么高明,但是却能做些简单的检查,而经过此次的事情,扈成想起了一个人,现在还没上梁山,现在应该把他拉来,给自已组建一支医疗营!
当然,这都是回去之后才能做的事情,眼下,水未退,他还得等!
士卒应了一声,撑着筏子往岸边去了。
扈成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。
他在水里泡了大半天,衣裳湿了干、干了湿,贴在身上又冷又黏,说不出的难受。
“知州。”潘忠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警觉“您看那边。”
扈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雾气深处,隐隐约约有几个黑点在移动。
那些黑点不大,速度也不快,可方向明确,正朝着他们这边靠过来。
扈成眯起眼睛,手不自觉地抓向了筏子上的刀柄。
雾气太浓,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。
是浮木?是船只?还是……
“潘都头。”他压低声音“你看那像什么?”
潘忠是猎户出身,目力极好,眯着眼睛看了片刻,脸色忽然一变:“知州,下官觉得像是…像是…!”
扈成的心猛地一沉,沉声补充“船!”。
他回头看向了岸边的方向。
他们离岸还有一段距离,木筏走得慢,撑回去至少要一盏茶的功夫。
而他身后,那些黑点正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越来越近。
“几个人?”他问。
潘忠又看了一眼:“看不太清,雾气太重。少说也有七八条船,每条船上好几个个人。”
扈成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。
七八条船,往少了算也得三四十个人。
他这边只有两个木筏,连他在内不过十来个人,而且大多数士卒都在忙着救人,连兵器都没带齐。
打是打不过的。
“回去。”扈成当机立断“快!”
潘忠操起长篙,猛地往水里一撑,木筏调转头,朝着岸边飞快地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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