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胜急忙开口:“天王,快撤军!今日已连折两员头领,士气已堕。再战下去,只怕损失更大!”
晁盖双拳紧握。
但他知道公孙胜说得对。
杜迁被苏定斩杀,朱富又被张顺一刀劈死,连折两员头领,梁山士卒人人面露惧色。
况且朱富还是被自已人杀的,这很伤士气!
再加上韩滔、彭玘拿不下苏定,若再战下去,只怕要全军溃败。
他咬着牙,一字一顿道:“传令,撤军。”
号角声呜呜响起。
梁山阵中缓缓后撤,阵型虽不乱,士气却已低落到了极点。
张顺骑在马上,手中的刀还滴着朱富的血。
他看着梁山大军缓缓退去,看着晁盖那愤怒的背影,此时冷静下来的他心中一片茫然。
他不知道自已刚才那一刀,究竟是对是错。
他只知道自已已经回不去了。
曾头市这边也没有追击的意思,史文恭早已传下话来:穷寇莫追。
而扈成更不会去追,浪费自已的兵力!
城头上,曾升年纪最小喜形于色,拍着城垛道:“好!好!连斩他两员头领,看梁山草寇还敢不敢来犯!”曾涂、曾索、曾魁也都面带得色,唯独曾密肩上此时缠着白布,脸色灰败地站在一旁,一言不发。
史文恭终于放下了抱着的双臂,淡淡说了一句:“杜迁、朱富,不过是梁山末流头领。杀此二人,不足为喜。”
曾升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赔笑道:“教师说得是。不过首战告捷,总是好事。”
史文恭没有再说话,转身下了城楼,傲慢之气,不言而喻。
扈成也下了城楼,他要迎接自已的新“战将”,至于晁盖那声音不小的一嗓子,听到的人也不少!
但听懂的人可能只有一个!
城门口,张川正从马上下来。
他的腿有些发软,下马时险些踉跄了一下。
此时的他已经清醒了过来,就像刀上的血已经凝了,暗红色的血痂粘在刀身上,像一层锈。
他低着头,不敢去看任何人的眼睛,不是因为心虚,是因为他自已都不知道自已此刻是什么心情。
他杀了朱富。
杀了一个平日里并无仇怨、甚至还算是歃血为盟的兄弟,梁山自家头领。
愧疚像潮水一样漫上来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朱富方才出阵,分明是想与他演戏,并无与他较量之心,可他为了活命,为了应付扈成那道死命令,竟毫不犹豫下了死手。
他本可以不杀朱富,哪怕直接回梁山阵中….
此时的他已经分不清自已究竟是为了保命而杀朱富,还是为了别的什么。
也许都有,也许都没有。
也许他就是在那一个瞬间,忽然不想再演下去了。
“张川!”
扈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张顺浑身一僵,转身下意识的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知州。”
扈成大步走到他面前,当着数百亲兵的面,亲手将他扶了起来。
“好!”扈成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“今日阵前斩将,扬我军威,张川你居功至伟!
从今日起,张川便是亲兵副都头,专司本官贴身护卫之事。潘忠!”
潘忠上前一步:“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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