钦差别苑后墙外,暗巷幽深。
杜飞低着头,把脸扭向墙根,肩头耸了两下,想把那只手甩掉,干笑道:“大哥,认错人了吧……”
“行了,别吓他了。”
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杜飞浑身一震,抬起头。
巷子中走出一群汉子,为首之人正是黑云寨二当家,阎平生。
杜飞长出了一口气,双腿一软,险些跌坐下去:“二当家?吓死我了!你们怎会在此?”
“大人吩咐,让咱们扮作众生相的死士。趁着镇狱司的人被牵制住,摸过来强行劫狱救你。”阎平生走上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眉头微挑,
“有你的,伤成这样还能自已跑出来了?”
“大人这连环计,怎的也不提前与咱透个底?咱真以为要交代在这了。”杜飞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。
“透底?”阎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万一你小子在里面没熬住,把大人的谋划全秃噜出来了。咱们这帮兄弟冒然来救你,岂不全得折在镇狱司手里?”
杜飞回想起这大半夜的非人折磨,苦涩地摇了摇头:“一言难尽。”
“先别废话了。趁着还没封城,赶紧撤。”
十几个汉子护着杜飞,消失在错综复杂的云州暗巷中。
……
云州城外,暗松坡,东岳庙。
后院墙壁与地面,凝结着大片大片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污
院中隐密处,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狭长石阶。
举着火把的镇狱司亲卫鱼贯而入。
沈渡与孟婆拾级而下。
地底深处,是一间不见天日的暗牢。
暗牢内空无一人。
沈渡立于牢内,阴沉着脸。
他看着墙上那些用木炭画下的狂乱字迹,眸光幽冷。
“大人,这里想必就是当初关押方子虚的暗牢了。”孟婆掩着口鼻,沉声道。
沈渡捻起地上的一点碳渣,在指尖揉搓,脑海中的思绪在这一刻彻底贯通。
“曹别鹤那个蠢货,贪得无厌,四处搜刮,却误打误撞查到了这东岳庙的暗牢,知晓了薛远瞻囚禁命官的滔天大罪!”
“所以,薛远瞻才急切地命丫鬟绿萝勾结死士利用天狼人,杀人灭口!又抢回了那把藏有东岳庙线索的宝刀。”
孟婆微微蹙眉:“大人,那方子虚会不会已被薛远瞻灭了口?”
沈渡摇头,眸心微动,已然洞悉其中关节:
“方子虚早在三年前便失踪了。薛远瞻冒着风险囚禁他三年,若只是为了杀他,何须费这般周折?方子虚身上,必然藏着对他极其重要的东西。既然东西还未到手,他便不会轻易杀人。”
“大人的意思是,人被转移了?”
沈渡冷嗤一声:“方才在大堂上,本官故意突然提及方子虚的名字。薛远瞻虽强自镇定,但他眼底那转瞬即逝的慌张,已然出卖了他。人,一定还在云州!”
孟婆脑中灵光一闪,想起在后宅审讯时那女人的供词:“大人!薛远瞻的夫人,在属下的压迫之下吐露,薛远瞻时常深夜独去后院假山!难道……”
“走!”沈渡转身大步踏出暗牢。
......
刚回到云州城内,一骑快马迎面飞驰而来。
报信的亲卫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:
“启禀大人!忘川、轮回两位大人已将众生相执相尤毅擒获!但在城南甜水巷,被上千名众生相的狂热信徒堵截。城防营不敢擅开杀戒,两位大人被困宅中,特命属下,前来请示!”
沈渡面色骤冷:“去甜水巷!”
半炷香后,沈渡带着大批人马杀至城南。
眼见越来越多的黑袍煞神与顶盔贯甲的州卫赶到,原本混在人群中起哄的几个黑云寨汉子,互递了个眼色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。
秦山也接到了兵卒的急报,策马狂奔而至。
他看着堵死街巷的百姓,勒住战马,气沉丹田,厉声大喝:
“云州百姓听真!本将乃云州卫指挥使秦山!镇狱司乃天子亲军,奉旨办案!尔等聚众阻挠,是不想要项上人头了吗?!此时散去,本将担保既往不咎;若再拒不退避,一律按谋逆党羽论处,格杀勿论!”
军令如山,秦山身上的沙场煞气震慑了在场的百姓。
“城防营听令!枪戟向前,强行清道!”
兵卒们不再克制,用枪杆与盾牌硬生生在人海中蹚出了一条道。百姓们见大军动了真格,终于心生惧意,纷纷向两侧退散。
忘川与轮回这才得以将戴着重枷的尤毅及几大箱经文证物押解出院。
“将人犯与物证即刻押回别苑,严加看管。”沈渡对轮回说道。
“秦指挥使,随本官再走一趟知府衙门!”
……
知府衙门,后花园。
薛远瞻被两名亲卫按押在假山前,面色青白,额上冷汗涔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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