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的手指微微收紧。画面里的敏慈比现在年轻很多，扎着马尾辫，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。她在黑板上写下一道数学题，转过身，看着台下的学生。
“这道题谁来回答？”
台下的学生纷纷举手。敏慈的目光扫过教室，最后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。
“苏辰，你来回答。”
苏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画面里，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少年。他穿着蓝白色的校服，头发有点长，遮住了半边眼睛，手里拿着一支笔，正在本子上画着什么。听到老师叫他的名字，他抬起头，露出一张青涩的脸。
少年苏辰站起来，看着黑板上的题目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出了答案。敏慈笑着点了点头，让他坐下。少年苏辰坐回椅子上，低下头，继续在本子上画画。
电视机里的雪花点又开始跳动，画面消失了。新的画面浮现出来。这一次是在一个广场上，阳光很好，很多人在放风筝。少年苏辰站在广场中央，仰头看着天空中的一只风筝。风筝是一只鹰，翅膀展开，在风中稳稳地飘着。旁边站着一个女孩，扎着双马尾，手里拿着风筝线轴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镜头慢慢拉近，女孩的脸越来越清晰。苏辰盯着那张脸，总觉得在哪里见过，但怎么都想不起来。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，久到电视机里的画面又开始跳动，久到新的画面浮现出来。
这一次是在一个医院的走廊里。少年苏辰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，低着头。走廊很长，灯管白得刺眼。一个中年女人坐在他旁边，眼睛红肿，手里攥着一团纸巾。手术室的门开了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，摘下口罩，表情很凝重。
“对不起，我们尽力了。”
中年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，手里的纸巾掉在了地上。她张了张嘴，想什么，但一个字都没出来。少年苏辰抬起头，看着那个医生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过了很久，他站起来，走到手术室门口，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中年女人在后面喊他，他没有回头。
电视机里的雪花点又开始跳动，画面消失，然后变成了一片漆黑。苏辰站在电视机前，看着那片漆黑，沉默了很久。
电视机突然灭了，屏幕变成了一块黑玻璃。苏辰在黑玻璃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，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，头发短了，脸上多了皱纹，眼神比少年时深了很多。他看着那个倒影，倒影也看着他。
苏辰转过身，朝门口走去。他拉开门，门外是一条新的走廊。走廊和之前那条很像，灰白色的墙，惨白的灯光，两端消失在黑暗中。但这一次，走廊的墙上多了很多门。门一扇挨着一扇，间距不到两米，整条走廊两侧全是门，密密麻麻的，延伸到远处的黑暗里。苏辰走到第一扇门前，门是关着的，门上没有编号，没有标识。
门后是一间很的房间，大概只有三四平米，没有窗户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。桌上放着一盏台灯，灯亮着，照出一片光晕。光晕里放着一张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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