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梅姨上次跟我说你最近总是晚回来,问我知不知道原因,我说不知道。”苏阳歪了歪头,“你要不要我改口?”
“不要不要不要!”彼得两只手摆得跟风扇一样,“我不去了!真不去了!哪儿也不去!就待在家里!写作业!”
苏阳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乖。”
门关上的瞬间,彼得脸上的乖巧立刻消失了。
他冲到窗边,看着苏阳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然后看向了塞在书包里露出一角的蓝红色战衣。
……
曼哈顿上空。
直升机在两千英尺的高度盘旋,螺旋桨的轰鸣震得机舱内所有人说话都要扯着嗓子喊。
弗瑞站在通讯台前,一只手压着耳机,另一只手攥着扶手。
他已经骂了整整八分钟了。
“我问你们,收容小组到位了没有?”
“到位了,长官!但浩克突破了第二道封锁线——”
“怎么突破的?”
“他跳过去的,长官,直接跳过去的,我们的封锁线只有三米高——”
“三米高拦一个能跳八十米的东西?谁设计的方案?”
“呃……是您签字批的,长官。”
弗瑞的太阳穴跳了一下。
他没接这个话,转向通讯兵。
“浩克现在的位置?”
“正在向东南方向移动,速度……速度在加快,长官,他在——”通讯兵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两度,“长官,他在往大桥方向去!”
“哪座桥?”
“布鲁克林大桥!”
弗瑞的牙关咬紧了。
布鲁克林大桥。
下午四点半的布鲁克林大桥。
上面的车流量至少三千辆,行人少说也有几百号。
如果浩克在桥上发疯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了。
罗斯将军从机舱另一头走过来。
他的表情带着一种微妙的,几乎是克制着的幸灾乐祸。
“弗瑞。”
弗瑞没看他。
“你那个一百万美元一小时的外援呢?”
弗瑞还是没看他。
罗斯站到他面前,双手插在腰间,下巴微微扬起。
军人的姿态,挑衅的角度。
“看来神盾局也就这样。”罗斯的每个字都咬得很重,“全球安全总局,听着挺唬人,现任领导人呢?只会说大话,开支票,什么也干不了。”
弗瑞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。
“将军——”
“我会向政府参你一笔的。”罗斯继续,“纽约市中心的怪物失控事件,你们的预案形同虚设,封锁线像纸糊的,外援打了钱还不来,这份报告要是递到参议院——”
“长官!!”
通讯兵的尖叫打断了罗斯的演讲。
“浩克已经到桥头了!!他把收费站整个掀翻了!!”
弗瑞和罗斯同时转头看向舱门外。
远处,布鲁克林大桥的西端桥头,灰尘腾起了一大片。
隐约能看见一个绿色的身影在车流之间穿行,每踏出一步,脚下的沥青就碎出一个坑。
罗斯脸上的幸灾乐祸消失了。
不管他和弗瑞之间有多少过节,那座桥上现在有几千个平民。
“告诉守桥部队,”罗斯的声音沉下来,“全力掩护群众撤离,交通管制向两端延伸三个街区,所有车辆反向疏散。”
弗瑞点了一下头,转向通讯台。
“巴顿,听到了吗?”
耳机里传来巴顿的声音,气喘吁吁,夹杂着爆炸和金属断裂的噪音。
“听到了,长官——但我这边已经——被打散了——”
“什么叫被打散了?”
“字面意思——浩克经过第三道封锁线的时候顺手拍了一下——我们整个小队飞出去二十米——我现在挂在一棵树上——”
弗瑞闭了一下眼睛。
挂在一棵树上。
弗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他感觉自已的血压正在飙升。
就在这时,他口袋里的私人电话响了。
弗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眼角狂跳。
他接通电话,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“苏阳!你人呢?!”
“别急嘛,弗瑞局长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紧不慢,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,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汽车电台播放的乡村音乐,“先付款,再工作,契约精神,懂不懂?”
“我付你个——”
弗瑞的骂声卡在了喉咙里。
因为他身边的通讯兵,正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,死死盯着监控屏幕,手指颤抖地指着画面的一角。
“局……局长……您看……”
弗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屏幕上,布鲁克林大桥的入口处,就在所有车辆都在拼命倒车逃离的混乱中,一辆黄色的福特维多利亚皇冠出租车,逆着人流,悠悠地停在了桥头。
车门打开。
一个穿着休闲夹克的男人下了车。
他没有看身后惊恐逃窜的人群,也没有看远处那个正在大肆破坏的绿色巨人。
他只是懒散地靠在出租车的车门上,一手插在兜里,另一只手举着电话放在耳边。
弗瑞通过屏幕,甚至能看清他脸上那副无所谓的表情,仿佛眼前不是世界末日,而是一场无聊的交通堵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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