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桥上。
风停了。
不是自然停的，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抽干了。
空气像被撕开一道口子，然后又猛地合拢，产生的冲击波把桥面上残存的混凝土碎块推了出去，稀里哗啦滚了一地。
罗斯将军站在直升机舱门口，手还保持着举望远镜的姿势，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他看见了。
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。
一秒前，浩克还在桥面上，像一座移动的绿色碉堡，朝着军队的防线冲过来。
所有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然后——
然后那个穿着神盾局制服，看起来跟路人甲没什么区别的年轻人，动了一下。
只是动了一下。
下一个瞬间，浩克就飞了。
是那种你在打棒球，然后球被打出了本垒打的那种“飞”。
两百多吨的绿色肌肉怪物，像一枚炮弹一样，从桥面上直接消失了，朝着曼哈顿方向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。
桥面裂了。
桥墩晃了。
连哈德逊河的水面都被掀起一道十几米高的浪。
安静。
死一般的安静。
所有人都在找浩克，但浩克已经变成了天边一个越来越小的绿点，最后“嘭”的一声，砸进了曼哈顿某个街区，升起了一团蘑菇云。
罗斯的望远镜从手里滑落，磕在机舱地板上，弹了两下。
“这怎么可能？”
罗斯的嘴唇在抖。
他追了浩克三年。
三年。
用了坦克，用了武装直升机，用了音波炮，用了能用的一切手段。
每一次，浩克都像一面撞不倒的墙。
而现在，有个人用一脚把这面墙踹飞了。
他甚至都没有看见那一脚是怎么踹出去的。
罗斯扭头看向弗瑞。
弗瑞坐在舱内，面无表情。
看起来很平静。
但罗斯注意到，弗瑞那只独眼的瞳孔，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弗瑞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八级地震。
他想过苏阳的能力会很高。
从招募苏阳的那天起，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简单。
但“不简单”和“一脚把浩克踹出大气层”之间的差距，大概相当于“我觉得这道菜可能有点辣”和“你给我上了一盘干辣椒”。
弗瑞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，扫向远处大桥的桥面。
灰尘还没散尽，在夕阳的余晖里像一层灰黄色的薄纱。
灰尘里站着一个人。
苏阳。
他正在拍身上的灰。
左手拍右边袖子，右手拍左边袖子，然后低头看了看裤腿上的白灰，皱了皱眉头，用脚背蹭了蹭另一条小腿。
那个动作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刚把浩克踹飞两公里的人。
倒像是一个下班路上不小心踩了工地的上班族。
苏阳拍完灰，抬起头，看了看漫天飞扬的尘土，脸色明显不好了。
他掏出手机。
弗瑞兜里的手机响了。
他瞬间接听。
在拿起手机的那零点三秒里，弗瑞的脑子里闪过了十七种可能性。
排在第一位的是苏阳的能力有使用限制。
可能是一次性的。
可能有冷却时间。
可能消耗极大，现在身体已经到了极限。
如果是这样，那问题就来了。
攻击力确实恐怖，但如果只能打一次，浩克万一扛下来了——
“局长！”
苏阳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，急切得很。
弗瑞的心提了一下。
“一秒就秒了！”苏阳的声音又急又快，“工钱也不能少的！说好的一百万就是一百万！不能因为我干得快就降价，这不合理！”
弗瑞沉默了两秒。
他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三厘米，又慢慢放回去。
你他妈的。
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。
“可以。”弗瑞说。
“好嘞。”苏阳的语气瞬间轻快了，但马上又压低了声音，“还有，你赶紧把我的信息隐藏掉，刚才肯定有人拍到了，监控也得消，卫星数据也得删。”
“我知——”
“出名那是另外的价钱。”
弗瑞的太阳穴跳了一下。
明明是个能一脚踢飞浩克的强人，天生一副怂样。
“我会处理。”弗瑞说完，顿了一下，语气变得公事公办。
“不管别的，既然拿了钱，你得确保浩克的收容工作顺利进行，一小时，一小时之内不能让他跑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“局长。”苏阳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人掐了脖子。
“什么？”
“像你这种不关心员工安全的老板，是迟早要挂路灯的。”
苏阳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弗瑞没听清。
然后电话挂了。
“弗瑞。”罗斯的声音沉得像石头。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弗瑞把手机收回口袋里。
“哪个人？”
“别跟我装。”罗斯的脸涨得通红，“桥面上那个！一脚把浩克，那个人到底是谁？”
弗瑞转过身，面朝罗斯。
“将军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您说的是哪个人？我的战术摄像刚才出了故障，什么都没拍到。”
罗斯瞪着弗瑞，胸腔里像装了一台柴油发动机在狂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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