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朝着空气说的，跟任何人都没有任何关系，不对准任何一个具体的存在。
莎伦在门缝里没说话。
苏阳回头看了她一眼，换了副更体贴的面孔，朝她抬了抬下巴。
“不过，看您这会儿也在家里，说明您肯定不是那种人，对吧？”
莎伦撑出来的那个笑挂了大概一秒。
有点儿用力。
有点儿稀碎。
她在神盾局干了多少年了来着？
她上一次把年假用完是哪一年的事？
睡觉留半个神早就成了她的肌肉记忆，上一次不盯着手机安安稳稳吃顿饭是什么时候——
这不就是你他妈在描述我本人？
莎伦勉强把那个笑压住，点了下头。
苏阳满意了，这个话题就此打住。
门这时候开了。
梅·帕克穿着碎花围裙，笑盈盈地看着他：“苏，来了！快进来！”
苏阳立刻收起了刚才那套，换上了一张正常的脸，客客气气地跟梅姨问了好，进了门。
平常他肯定要在梅阿姨这儿多停留一下，聊两句，顺便展示一下他充满魅力的形象。
但今天不行。
他今天早上就搁那儿记挂着一件事没解决。
小蜘蛛。
彼得·帕克，十几岁，蜘蛛侠，超能力还没完全发育到位，胆子却已经发育得比体重还超标，三天两头往危险地方冲，苏阳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这孩子是在拿命练能力。
再放任下去，能力还没出来，人先没了。
“彼得在吗？想跟他聊两句。”
梅阿姨往走廊那头扬声喊了两声：“彼得！彼得，苏阳来找你了——”
没动静。
苏阳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，没什么意外，转头冲梅阿姨笑了笑：“我自已去找他吧。”
梅阿姨摆摆手：“去吧去吧，那孩子又不知道在捣鼓什么，你帮我看看他。”
苏阳走过去，在彼得房间门口站定，抬手敲了两下——
没反应。
他顿了一秒，推开了门。
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经典的“当场抓包”现场。
彼得·帕克，此刻正站在房间中央，慌乱到极点，上半身的衬衫还没脱干净，胳膊卡在袖子里，整个人拧成了一个不太雅观的形状——
而地板上，蜘蛛侠的战衣叠得乱七八糟，就摆在那儿，大喇喇的，红蓝色，蜘蛛图案朝上，还挺显眼。
两个人同时愣住。
彼得的动作定格在空中，表情凝固，那种感觉非常像“电脑蓝屏正在等待重启”。
苏阳慢慢低头，看了一眼地板上的衣服，又抬起头，看了一眼彼得。
再看了一眼地板。
再看了一眼彼得。
他把门重新带上，背靠着门板，把喝完的可乐空罐攥在手里，神情如沐春风。
“哟，”他的声音非常平静，平静到有点像在聊天气，“这衣服挺帅的。”
彼得：“……”
“放学就准备出去啊？”苏阳把空罐子往掌心拍了拍，语气闲适，嘴角往上弯了弯，那个笑容里头，有一种让人背后发凉的温柔，“那正好，我们坐下来聊聊。”
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照在地板上那套蜘蛛侠战衣上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。
彼得·帕克感觉自已的心跳停了半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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