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阳盯着窗外。
两个铁壳子在天上飞来飞去，激光乱窜，爆炸的火花一团接一团。
远处的建筑物上被削掉了一块，碎片往下掉。
不对劲。
苏阳的脑子在飞速转动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彼得，又看了一眼门外梅姨的方向，再抬头看了看那个正在空中对轰的灰银色大块头。
铁霸王。
奥巴代亚·斯坦。
他又想了想梅姨，嗯，漂亮的梅姨。
按这个梅姨的样貌来看，这不是电影宇宙的时间线吗？
电影宇宙里，铁霸王和钢铁侠的决战地点，是在斯塔克工业总部的弧形反应炉上面。
打完就完了。
一个弧形反应炉爆炸，奥巴代亚下线，干净利落。
怎么打到皇后区来了？
皇后区离那儿多远啊？
这就好比你在北京二环约了架，结果一路干到了通州。
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跑马拉松的？
苏阳的表情维持着表面的平静，内心已经开始疯狂翻车。
不对，剧情偏了。
这到底什么版本？
他来不及多想，窗外一道激光擦着对面楼顶扫过去，留下一条滚烫的焦痕，楼顶的水塔直接被削掉了半截。
碎片哗啦啦地往下掉。
彼得的拳头捏紧了。
他看着窗外那些飞散的碎片，看着远处有人在尖叫着跑，看着那团混战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
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又张开。
“够了。”
彼得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。
“苏叔，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了。”
苏阳没动。
“帮我稳住梅姨。”彼得转过头来，眼睛很亮，声音却很稳，“你会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。”
他说完，就弯腰去够床底下。
那个塞在旧书包后面的、用袜子裹了三层的备用蜘蛛侠战衣正被他一把扯了出来。
苏阳看着那团皱巴巴的织物被彼得扯出来。
蜘蛛侠的战衣。
手工版。
缝纫水平大概介于初中家政课作业和淘宝二十九块九包邮之间。
彼得已经开始往身上套了。
苏阳一步上前，一只手摁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待着。”
彼得愣了一下，然后试着挣了一下。
没挣开。
但苏阳知道，不是彼得挣不开，是这孩子下意识地没敢用力。
怕伤着他。
一个孩子，身上扛着能把汽车掀翻的力量，但面对自已的监护人，第一反应是收力。
苏阳心里软了一下。
然后更硬了回来。
“待着。”
“苏叔！”彼得的声音拔高了，“我真是蜘蛛侠！你等我操作——”
你操作个蛋。
苏阳的内心非常平静。
蜘蛛侠，典型的发育型英雄。
你现在就是个一级号，连基础装备都没出齐，天赋点了一半，被动技能倒是挺花哨的，蛛丝、弹跳、蜘蛛感应，什么都有。
但是。
外面那个银色铁壳子是什么东西？
铁霸王。
全身重甲，火力覆盖，纯粹的出道即巅峰战力。
你一个一级蜘蛛侠上去，他一巴掌就能把你拍成照片贴在皇后区的电线杆上。
而红金色那位？
钢铁侠。
马克系列战甲，自带AI辅助系统，掌心炮、胸口炮、微型导弹，操作全自动，伤害全覆盖。
你上去帮谁？
帮钢铁侠？
人家不认识你，先给你一炮。
帮铁霸王？
那你直接改名叫蜘蛛反派算了。
两边都不帮，单纯去救人？
那你站在战场中间，两个铁壳子互相对轰，你在中间接炸弹吗？
你是蜘蛛侠又不是防爆盾。
“我没开玩笑！”彼得急了，挣扎了一下，发现苏阳的手纹丝不动。
“我没开玩笑！”彼得的声音拔高了。
“我信，”苏阳按着他的肩膀，语气平得像水面，“我信。”
“你根本不信——”
“我说信了。”苏阳松开手，看着他，“好吧，现在你这个大英雄呢，就干一件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护着梅姨，别的什么都不要做。”
“我是神盾局特工，”苏阳说，“我处理。”
彼得张了张嘴。
他当然不信。
在他看来，苏叔顶多就是个朝九晚五的情报分析员，平时最危险的工作大概就是在办公室里被咖啡烫一下嘴。
让一个坐办公桌的人去处理两个铁壳子在天上互轰的场面？
砰砰砰！
门被敲得山响。
梅姨冲进来，头发散了半边，围裙都没来得及解，手里还攥着一把锅铲。
“外面那两个，那两个钢铁人！”她的声音又急又快，锅铲在空中划着弧线指向窗外，“我们怎么办？！”
彼得本能地站到了梅姨身前。
苏阳注意到了这个动作。
自然、流畅，没有任何思考的过程。
身体比意识先动了。
保护欲写在基因里的那种。
“梅姨别怕，”彼得伸手扶住梅姨的肩膀，“没事的——”
梅姨的眼睛忽然瞪大了。
她指着窗外，声音陡然尖利——
“那个！那个东西！它飞过来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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