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阳闭上了眼。
“我可是队长的粉丝啊！”彼得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，那种亮度足以给时代广场的广告牌供电，“苏叔，原来你真的在超级英雄公司上班啊！”
苏阳伸出手，缓缓抹了一把脸。
从额头抹到下巴。
他想起了一句话：生活就像巧克力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。
但他知道。
他今天的每一颗都是苦的。
彼得还在那喋喋不休：“那你们公司有没有开发美国队长的新游戏？DLC出了吗？我可以内测吗？苏叔你能帮我搞个激活码——”
行了。
彻底没戏了。
苏阳看着梅姨那条丝质睡裙上的肩带，感觉它在向自已挥手告别。
再见了，美好的早晨。
再见了，喜闻乐见的肩带。
他深呼一口气，忽然笑了。
不是那种高兴的笑，是那种释怀的笑。
反正也看不了了，不如早死早超生。
苏阳一把从莎伦卡特手中抽出那个文件夹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我会去上班的。”
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“而且——”
他的声音从背影里传来，不大不小，刚好让莎伦卡特听清。
“我会记住今天这件事的。”
莎伦卡特站在原地，看着苏阳离去的背影，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。
那种笑容有个专业术语叫做——复仇的快感。
骗她眼泪的代价，就是让他少看半小时的肩带。
公平交易。
她转向梅姨，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无辜且歉意的表情：“不好意思啊，坏了你们的好事。”
梅姨的脸红得都快滴血了。
“作为补偿——”莎伦卡特从包里掏出一个纸袋，递到梅姨手中，“这是他的加班费，你们关系这么近，就给你保管啦。”
梅姨下意识接过纸袋，嘴巴还在机械性地否认：“我们不是——我们真的——”
但莎伦卡特已经转身对着正在啃三明治的彼得挥了挥手：“祝你们有个美好的早晨。”
门关上了。
清脆的一声响。
像是给苏阳今天所有的希望盖了个章：已截止。
客厅里安静了两秒。
梅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。
她打开了。
然后打开的瞬间，她的大脑宕机了。
里面是钱。
不少的钱。
非常不少的钱。
她用那双曾经帮彼得算数学作业的手，颤抖着数了一遍。
又数了一遍。
再数了一遍。
每数一遍，她的瞳孔就放大一圈。
这……
光加班费就这么多？！
她知道苏阳不缺钱。
但她从来没想过“不缺钱”三个字的含金量居然这么高。
加班费都已经是这个数了，那正式薪资呢？年终奖呢？十三薪呢？
梅姨抱着纸袋，缓缓蹲了下来。
她捂着自已的脸。
又帅。
又温柔。
又有钱。
嘘寒问暖哪有打笔巨款来得实在。
不是，嘘寒问暖他也做了，巨款他也打了，这种男人真的存在吗？是不是自已还没醒？
梅姨使劲掐了一下自已的手背。
疼。
是真的。
她的心跳快得像打鼓。
“呃——”
彼得·帕克嘴里塞着半个三明治，脸上的困惑浓度足以具象化，一脸懵地看着蹲在地上捂脸的梅姨。
“梅姨，你和苏叔……什么好事啊？”
梅姨站了起来。
她放下纸袋，深呼吸了三次，强行让自已的心率回到正常水平。
“彼得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一定要找机会问问苏阳的上班经验。”
梅姨的表情无比认真。
“他能把老板气到住院，还能拿这么多钱，你好好想想他说的话，学一学。”
彼得愣住了。
还没来得及追问，梅姨已经转身走向了自已的房间。
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。
进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：“今天你自已解决午饭。”
门关了。
梅姨背靠着门板，掏出手机，手指飞速在屏幕上翻动。
搜索栏里赫然打着几个大字：性感内衣。
她的脸又红了，但这次眼里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。
昨天没成功是因为苏阳赶着去上班。
那今天晚上他下班回来——
梅姨咬了咬嘴唇，划到一套黑色蕾丝套装，果断点了加入购物车。
今天必须给他一个惊喜。
客厅里。
彼得帕克独自坐在餐桌前，手里的三明治已经凉了一半。
他慢慢咀嚼着，回忆着苏阳说的话。
超级英雄游戏公司。
把老板气到住院。
“撒灰”……
这里面有深意的对不对？
是不是什么职场暗语？
彼得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难道——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是我理解能力的问题？！”
三明治的碎屑弹了一桌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整个屋子只剩下彼得·帕克和他清澈的愚蠢，在皇后区的早晨里大眼瞪小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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