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阳站在原地，八咫镜的金色光粒子在掌心跳跃，像两团小太阳。
他的表情定格在那个瞬间。
嘴角微微上扬，眼睛微微眯起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……怎么说呢，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——
猥琐。
不是他想猥琐。
是他刚才脑子里想的是梅姨。
想的是回到家，推开门，然后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赖在沙发上，把脑袋搁在梅姨腿上，什么任务什么系统什么美国队长，统统去死。
这个念头让他的面部肌肉自动进入了一种放松状态。
嘴角的弧度，眯起的眼缝，微微前倾的身体姿态，配上双手摊开的起手式——
跟黄猿一模一样。
不是学的。
是天赋。
冬兵朝他走来，步伐稳定，像一台校准过的精密仪器。
每一步的间距几乎一致，脚落地的声音均匀得像节拍器。
距离五十米。
四十米。
三十米。
苏阳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，内心已经翻了三个跟头。
又来了。
又来了！
怎么每次都这样？
每一次，每一次他准备下班的时候，就一定会出事。
算了，不数了，数多了血压高。
这事件是不是跟他有什么量子纠缠？
他苏阳是不是自带磁场？
专门吸引各种下班前突发状况？
别人的下班铃声是“叮”。
他的下班铃声是“砰”。
苏阳在内心深处叹了口气。
那口气很长，很沉，带着一个社畜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温柔。
然后他把手放下了。
金色光粒子在指尖消散，像灭掉的烟头。
八咫镜收回。
不用了。
表情从猥琐笑切换成无奈，眼神从憧憬切换成死鱼眼，整个人从“即将见到梅姨的幸福社畜”退化成“加班未遂的疲惫社畜”。
冬兵还在走。
二十米。
苏阳看着他。
冬兵也看着苏阳。
面罩后面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扫过苏阳，停顿了零点几秒。
这个人没跑。
冬兵的步伐没有变化，但他的注意力分了一丝出来。
不多，就一丝。
街上的人早就跑光了，热狗车还翻倒在路边，芥末酱在地上画了一条诡异的黄色轨迹。
只有这个人站在原地。
双手放在身侧。
表情……像是便利店凌晨三点值班的收银员，看见又一个醉汉推门进来时的那种脸。
不是恐惧，不是愤怒。
是“行吧”。
冬兵没有多想。
他现在的大脑被清洗得很干净，干净到只剩下一条指令——
目标：史蒂夫·罗杰斯。
消灭。
刚才那一枪没中。
眼前这个人不是目标，但他挡在路线上。
解决方案很简单，顺手拨开就行，像拨开一根碍事的树枝。
冬兵的左臂微微抬起，振金指节发出细微的机械咬合声。
十五米。
十米。
苏阳也在看他。
脑子里的计算很简单。
冬兵。
九头蛇的资产。
洗脑兵器。
战斗力在普通人里算顶级，在超级英雄里算中等偏上，在他苏阳面前——
蚂蚁。
不是贬义，是客观的物种分类。
挡着我下班了兄弟。
苏阳微微抬起右脚。
不需要八咫镜那么大的阵仗。
一脚就行。
干净利落，像弹掉袖子上的一粒灰尘。
这算加班吗？
不算吧？
顺手的事儿。
对吧？
苏阳在心里给自已打了个合理的补丁，右脚脚尖微微点地，光粒子开始在鞋底凝聚。
冬兵也加快了步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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