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今安费尽心机才把人弄来的,他居然肯就这么把人放走?
厉今安察觉到她的沉默就知道她在怀疑什么,哑然失笑:“娘娘放心,朕还没那么心急。”
“朕只是心疼她顶着日头还要回仁寿宫与娘娘拜别,顺带捏造了一下太后的口谕而已。”
宁云枝误以为太后休息了,所以才会不辞而别。
太后只觉得气血翻涌,眼前闪过黑晕,恨不得给眼前的混账东西几下,却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忍耐。
厉今安早就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。
他能不动杀机耐着性子听她聒噪几句,没直接把她送到宫外的行宫圈禁,这已经是他对生母最大的忍让了。
若不是亲生母子,她只怕是也早也……
太后深深吸气压下怒火,走之前对着厉今安轻轻地说:“皇帝,玩火自焚自来都不是说笑。”
“你我母子虽不亲厚也在过往多有芥蒂,可是这一句,哀家是真心的。”
太后说完怒瞪了谄媚的谢公公一眼,拂袖而去。
谢公公腆着脸追出去送,如愿以偿地被撵了回来。
他端着一盏温水送到若有所思的厉今安手边,低声说:“陛下,这可是大姑娘出宫之前交代的。”
厉今安喜寒,吃饮皆用冰。
宁云枝不太赞成这个,走之前特意叮嘱过谢公公,施针结束后的半个时辰内最好饮一些温水。
厉今安端起茶盏古怪道:“你倒是会拿着鸡毛当令箭。”
“奴才可没这么大的胆儿,”谢公公嘿嘿笑道,“只是大姑娘的吩咐,奴才哪怕是冒着讨陛下的嫌,也肯定是要办好的。”
“她还与你说什么了?”
谢公公不敢隐瞒,忍着笑絮絮叨叨的:“事关陛下的,那就可多了。”
“陛下肩背上的伤疤要每日用药膏,免得您在换季温热交替时发痒难受,您这几日需忌浓茶,不可饮酒吃冰,另外还有这殿内的帷幔。”
“大姑娘说,您既是见强光会觉不适,那也无需用这么深沉厚闷的帘子,换些可柔和光线清爽的色调,这样既能明亮,又可避免刺痛您的头疾。”
否则人一直待在阴沉沉的环境里,哪怕是再好的脾性,也早晚会因此变得沉闷,也不利于养病。
宁云枝说这些的时候,大概率只是出于医者仁心。
可这些普通的叮嘱,从谢公公的口中复述出来就多了缠眷温柔的滋味。
厉今安明知道他是故意在哄自己开心,却也不受控制地沉溺了进去。
至少……
宁云枝此刻对他的好,全是真的。
是只对他一人的。
厉今安将茶盏中的温水一饮而尽,看了一眼殿内压抑阴沉的摆设,淡淡道:“她不喜欢,那就都换了吧。”
否则要是一直不喜欢,宁云枝以后就不愿意再来了可怎么办?
谢公公闷着笑声领命刚要退下,就有人来报宁云枝回侯府后的动作。
得知她大张旗鼓地为府上多出的庶子采办了许多东西,带着数不清的好东西回去。
谢公公有些错愕:“这……”
“大姑娘明知道沈书琅不是沈家的血脉了,为何还要做这些?”
厉今安垂下眼笑出了声儿:“要不怎么说,她比你聪明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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