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禀告的下人惶恐不已地低着头,在沈言章的愤怒中小心眼地说:“这些还算是说得没那么刺耳的,还有更多是……”
“这还不算难听的?”
沈言章勃然大怒:“只是一件小事儿罢了,我就已经变成了世人口中的背信弃义苛待发妻的小人。”
“她只是晕了一次而已,不成还要我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儿就去死,才算能问心无愧吗?!”
宁云枝的胎像确实不稳,可她腹中的那个孽种不是还好好的吗?
何至于招来这样的连坐之罪?
若不是宁云枝矫情体弱,正好被前来探望的宁母等人撞见,怎么可能会闹到这种程度?
沈言章怒不可遏的同时,还隐隐察觉到了不太对劲儿。
消息传得太快了。
按理说宁母和宁叔母都是嘴严的人,就算是为了宁云枝的面子好看,也不可能对外宣扬。
宁云枝昨晚在锦绣堂里也一直都没动静,她身边倚重的人一个都没出去。
再加上她本是隐忍的性子,不可能会自揭疮疤供人取笑。
不可能是宁云枝散播出去的。
那会是谁?
是谁见不得他好过?
是谁在陷害他?
沈言章脑中念头疯转,还没从一团乱麻中捋出神志,定先侯身边的人就来了。
来人仿佛没看到地上摔碎的狼藉,对着沈言章客客气气地行礼:“小侯爷,侯爷请您即刻就去一趟书房。”
沈言章心里咯噔一响,勉强压住怒火皱眉说:“父亲可说了找我何事?”
“侯爷没明说,小的也不知道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来人停顿了一下,微妙提醒道:“侯爷下朝后脸色就不大好看,想来或许是与今日早朝时的言官之论有关。”
御史台弹劾满朝文武,定先侯当然也在其列。
侯府昨日才闹了这么大的动静,那群喜欢对着别人的家事指手画脚的言官肯定会有所动作。
沈言章无力地闭了闭眼,片刻后冷静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,神色如常道:“走吧。”
书房里,定先侯的怒斥声不绝于耳。
徐氏得知沈言章被叫去足足训了半个时辰都没出来,一颗心也不受控制地在胸腔里乱蹦。
她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样。
然而迅速发酵起来的各种言论,全都是对沈言章不利的,处处都在说她针对苛待儿媳。
可她自认为没有啊!
她对宁云枝的要求的确是严格些,可宁云枝往常就能做得很好。
现在怎么就不行了?
说到底全是宁云枝的错!
徐氏气得拍了一下桌子:“她不矫情让人撞见了,哪儿会有这么多事儿!”
什么时候晕不好,偏偏就在被罚的时候晕过去了。
早知道不舒服,那就自己在锦绣堂好生待着,别去她面前触霉头啊!
宋池月小心伺候着不敢插嘴。
徐氏是越想越觉得来气:“谁家的儿媳不侍奉婆母?谁家的妇人不生孩子?”
“怎么偏就她遭不住?我说她几句还不行了,这算哪门子的理儿?”
“我看她就是仗着肚子里的那个货所以才……”
“夫人。”
不久前去叫沈言章的人出现在门口,在徐氏错愕的目光中一字一顿地说:“小的来传侯爷的话,从今往后,直到少夫人安然生产之前,少夫人就不必再每日来向您请安了。”
徐氏难以置信地瞪着眼:“什么?”
“免了?!”
“这怎么能免了?!”
宁云枝顶撞她的事儿她还没算账呢,现在连请安都要被免了?
长此以往下去,宁云枝的气焰岂不是要更嚣张了?
来人一脸憨厚,低着头说:“旁的小的就不得而知了,不过这的确是侯爷的意思。”
“侯爷还说,夫人若是觉得不合适,那可以去找侯爷再商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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