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性，林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嗓音沙哑。
“跟我来。”
......
房间的门重新关上。
霜月带着两名执勤人员，将地上的尸体和血迹一并处理干净。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。
等她最后退出去，将门带好时，房间内只剩下两个人。
明梵坐在椅子上，腿叠着腿，手里还捏着那张手帕，漫不经心地折了两下。
多姆站在原处，胸口起伏了好几次。
地面的血迹已经被擦净了，但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腥气。那个位置，几分钟前还站着一个跟了他多年的管家。
现在什么都没了。
连个痕迹都没留下。
多姆深吸了一口气，重新在宽背椅上坐了下来。椅子发出一声低响。
他压着火气，盯着明梵，一字一句。
“明梵，你到底要怎样？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，否则——”
“是你到底要怎样。”
明梵抬起眼皮，直接打断了他。
那张冷峻的脸上，先前的客套笑容已经完全褪去，目光同样不善。
“你带着人来到探索部，不打招呼，不走程序，不由分说就要带走我手底下的人。”
他把手帕搁在扶手上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我想——你应该先给我一个解释。”
多姆嘴唇动了动，刚要开口。
“别跟我说什么你的一个仆从没了之类的话。”明梵再次打断他，语速不快，但每个字都卡在多姆想要说话的间隙里，精准得让人恼火。
“你在开什么玩笑。”
明梵的语气平淡，像在陈述一件不值一提的事实。
“一个淬体境的仆从，死了就死了。而且又不是我们探索部的人暗害的。他自己本事不够，在外面没活下来，能怪得了谁？”
他停了一拍。
“如果你们每死一个仆从，都要从我探索部挑一个有潜力的成员去填补——”
明梵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那我看，这探索部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干脆改名叫'玛哈家奴隶市场'好了。”
这番话落下去，像一盆冷水浇在多姆头上。
多姆的面色变了几变。
几句话把他堵得严严实实。他心里有股火烧得慌，但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口子去发泄。因为明梵说的每一个字，从道理上来讲，都站得住。
他张了张嘴，沉默了两息，才重新开口。声音压得很低，语调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“明梵，你要搞清楚——这仰光城，是我们三大贵族共同统治的。探索部，可不只是你们明氏一家的。”
这话说出来，终于算是找到了一个角度。
但明梵连眉头都没动一下。
“我当然清楚。”
他的语气从容，不急不缓。
“但多姆，你也要明白——三大家族彼此分工，各司其职。谁管什么，什么归谁，这些规矩，是你父亲那一辈就定下来的。”
他的目光直视多姆。
“谁也不能轻易越界。”
越界。
这两个字落在多姆耳朵里，分量不轻。
因为他很清楚——今天他做的事，确实就是越界。探索部是明氏管辖的地盘，他跑到别人家里来抢人，说到底，程序上就站不住脚。
但知道归知道，当着面被人这么说出来——那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多姆的手指攥紧了扶手，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。
房间里的气氛再次沉了下去。
多姆想到自己是怎么来的——大摇大摆地带着管家走进探索部，理所当然地坐在这里，指着一个淬体境的小子说“你从今天起给我做仆从”。
何等威风。何等气派。
可结果呢？
不仅人没带走，反倒在一个炼筋境的司长和一个淬体境的贱民面前——被明梵当着面，把自己的人杀了。
脸面，里子，全没了。
属于玛哈家族贵族的脸面，此刻像被人扇了两巴掌一样火辣辣地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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