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元生亲自给吴生倒了一杯酒，话锋一转，看似随意地提道：“阿生啊，我们家明远这孩子，性格你也清楚，有时候就是喜欢钻牛角尖，认死理。以后在探索部，还望你多担待一些。你们是朋友，年轻人之间，没什么过不去的坎。”
这番话，轻描淡写地将宋泰那件事的阴云彻底抹去。
不提对错，只论性格。
高明至极。
程明远闻言，脸上闪过一丝复杂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吴生端起酒杯，与程元生轻轻一碰，语气诚恳：“程叔叔言重了。我和明远是朋友，自然互相扶持，压根就没什么矛盾。”
一句话，接住了对方递来的台阶，也让这件事彻底翻篇。
程元生眼中笑意更浓，显得很是满意。
他放下酒杯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也随之放低了几分，透着一股拉近关系的亲近感：“阿生，明远应该跟你提过，我在内城人力局任副局长。不算什么高位，但总归有些门路。以后啊，你在仰光城，无论是在探索部还是在别处，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，别客气，尽管开口。”
这已经是赤裸裸的示好与投资。
吴生心中了然。
这份善意，不是给现在的“淬体七层吴生”，而是给未来的“武者吴生”。
“那就多谢程叔叔了。”吴生没有推辞，坦然接受了这份好意。
接下来的时间，气氛变得真正融洽起来。
三人闲聊着，从探索部的任务趣闻，到仰光城的势力分布，再到修炼上的瓶颈困惑。程元生以他炼皮境武者的经验，不时指点几句，言语间尽显对后辈的关照。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。
一场宾主尽欢的饭局，逐渐走向尾声。
看了眼时间，程元生开口道：
“行了，明远，阿生，你们探索部比较忙，今天时间不早了，你们就先回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程明远点了点头。
吴生正要开口告别，程元生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，目光再次落在吴生身上。像一个长辈在叮嘱晚辈那样，语气随意，却又似乎带着某种深意。
“阿生。”
“程叔叔请说。”
程元生的脸上依旧带着笑，但那笑意之下，似乎藏着别的东西。
“等你突破了武者以后，就别那么拼了。”
吴生心中一动，没有说话，静待下文。
“你在探索部，可能氛围就是那样的，一个个都在力争上游，往上拼，好像前面有天大的富贵等着。”程元生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吴生耳中，“但实际上，没必要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轻轻点了点。
“停留在炼皮境、炼肉境，就挺好。安安稳稳当个武者，享受该有的待遇，足够了。”
他看着吴生，目光深邃。
“再往上的话，可能……就没那么舒服了。”
这话说的，就好像是在刻意让吴生享受生活，停滞不前一样。
程明远脸上的表情也有些茫然，显然，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父亲说这种话，他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说这种话。
但吴生听出了其中不同寻常的分量。
他看着程元生的眼睛，认真地问了一句。
“程叔叔，皮肉筋骨四关过后，如果成功更进一步……真的能成为贵族吗？”
包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程元生的笑容没变，但他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拿起桌上的茶壶，给自己倒了半杯茶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谁知道呢？”
他放下茶杯，声音平淡。
“反正我是没见过。”
七个字。
落在吴生耳中，却比任何话语都要沉重。
没见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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