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，林昶像是想起什么，语气稍缓和。
“其实以前不是这样的。贵族们的态度一直还算......和善。我进入探索部这些年，从没见过今天这种阵仗。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突然变了，就好像…”
他没说完。
那个年轻武者替他接了下去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荒诞的笑意：“就好像不演了？”
他自顾自地笑了两声，笑声在此时听起来格外刺耳。
“那说不定，以前的和善，也都是演的呢。”
没有人反驳他。
林昶沉默了一会儿，开口：“不管怎样，只要不背叛仰光城，就不会有事。而且，只要有朝一日抵达炼骨境......就有机会成为真正的贵族。”
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然而——
“炼骨境？”那短须武者苦笑出声，“下次遗迹开启，我们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个问号。谈什么炼骨境？”
林昶没有再说话。
吴生站在人群中，自始至终一言未发。
炼骨境。
如果红袍人说的是真的，那所谓的“成为贵族”，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收割。
可这点，林昶到底知不知道。
不知道？林昶已经在探索部待了这么久，真的不知道吗？
还是说，林昶或许知道，但只不过在欺骗自己，不愿承认这个残酷的真相？
笼罩在众人心底的压抑气氛渐渐化为一种麻木的沉默，所有人都陷入了各自的思绪之中。
众人进入探索部之中。
......
与此同时。
神庙深处，金色帷幕之后。
三名贵族已退入内殿。
这里没有外人，不需要维持任何体面。玛哈家族的多恩斜靠在一张长榻上，姿态散漫，方才仪式上那股凌驾众生的威严荡然无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餍足后的慵懒。
“啧啧，多恩。”沃伦家族的卡辛率先开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叹，“你这进化出来的能力，还真不错。”
多恩嘴角上扬，语气里全是得意。
“何止是不错。简直就是为管理这些食物量身定做的。”
他抬起一只手，五指张开，端详着自己的指尖，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“有了我的寄生能力在，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这些食物有反叛的心思。他们如果敢动歪脑筋——”
他的语气骤然转冷，带着玩味的残忍。
“谁也救不了他们。”
多恩坐直身子，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，目光灼灼。
“以前还得想办法哄着这些食物。恩威并施，又是赏赐又是画饼，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好。多累。”
他摆了摆手，不屑至极。
“现在，不需要了。以后也不需要了。他们要深刻地明白一件事——他们是奴隶，是仆从，是为我们服务的工具。仅此而已。”
坐在对面的明梵一直没开口。直到此刻，他才微蹙眉。
“这样做......会不会影响产出？竭泽而渔的道理，你不是不懂。”
多恩斜了他一眼，笑容冷了几分。
“怎么？明梵，你在爱惜羽毛？又不是只有你们探索部的人被我寄生了。只要是仰光城的武者，哪个漏了？”
明梵摇头：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只是觉得，这样做太突兀，容易出乱子。从和善管理突然转成高压控制，变数太大。而且——”
他看向多恩，目光沉凝。
“外界的局势，真到了那一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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