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器摸着李秀秀苍老的手:“凡人的一生,已经过完了,此生……无憾……”
就在他吐出这几个字的一瞬间,周围的景色开始如同融化的蜡烛一般流淌。
夕阳、老屋、农田、甚至相守了一辈子的李秀秀,都开始变得透明。
“大器哥,再见…………”
李秀秀的声音空灵而遥远,最后化作一缕轻烟。
陈大器浑身一震,意识猛地回归。
他发现自已依然站在那条崎岖的小径上,脚下步履未停,仿佛刚才那几十年的人生,不过是一弹指间的恍惚。
但他的心境,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他体内的五十股剑意,此时竟然不再躁动,而是变得沉稳、厚重,带着一种人间烟火的温度。
他缓缓抬起头,前方迷雾散去,一座如利剑插天的绝壁出现在眼前。
那壁上刻满了无数剑痕,但陈大器看在眼里,却觉得那些不再是冷冰冰的杀招,而是一段段不同的人生。
他领悟的不是某种凌厉的剑招,而是剑意背后的本心。
剑,是用来守护的。
守护那碗热汤,守护那片田野,守护那个相濡以沫的人。
他没有直接走向那些最显眼的、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大宗师剑痕,而是走向了石壁最角落,一处看起来极其平凡、甚至有些笨拙的划痕。
在那划痕前,陈大器缓缓盘膝坐下。
此时,在古剑崖外的蜂姑,原本半眯的眼睛骤然睁开,露出一抹惊疑不定之色:“这小子…………竟然在红尘剑痕前坐下了??那可是三千年来,最没用的、也是最难悟的一道意境啊…………”
“红尘剑痕?”
一旁的柳如烟秀眉微蹙,眼中流露出几分好奇与不解,轻声问道:“蜂姑,这红尘剑痕究竟有什么说法?我虽在宗门多年,但对这古剑崖深处的隐秘,知晓得确实不多。”
蜂姑望着迷雾中那个模糊的背影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缓缓开口道:
“这道剑痕,是数千年前一位从凡人城镇走出的无名剑修所留。他不修仙法,不求长生,却在市井烟火、悲欢离合中悟出了剑道。此剑意不求凌厉霸道,讲究的是入世与共情,将那滚滚红尘中的万丈情丝、功名利禄、生老病死尽数化为剑意。在那位前辈眼中,这众生百态,皆是剑锋。”
说到这里,蜂姑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玩味:“领悟这红尘剑意,最是凶险。剑意入体,会对修行者的神魂产生极强的冲击。定力不足或境界低微者,会瞬间陷入如痴如醉的幻觉之中,难以自拔。”
“哦??”柳如烟微微动容,“什么样的幻觉,竟能让修士也难以招架??”
蜂姑侧过头,似笑非笑地看了柳如烟一眼:“红尘者,惑人心也。这种幻觉会将你心底最深处的执念与意念彻底释放。就比如,你若是心中暗暗喜欢某个男子,红尘剑意降临之际,你眼中看到的便全是与那男子执手白头、恩爱厮守的画面,真实得让你舍不得醒来。”
柳如烟闻言,脸颊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微红,眼神掠过陈大器的方向。
蜂姑没在意柳如烟的小动作,继续说道:“再比如,若是一个心中充满仇恨的人,在幻境中便会看到仇人跪地求饶、鲜血淋漓的痛快景象。这种幻觉直击灵魂软肋,若不能看破虚妄,便会永远沉沦在自已编织的梦境里,最后神魂枯竭而死。”
柳如烟听得暗暗心惊,再看向陈大器时,眼神中多了一抹浓浓的担忧:“那大器他……能过得去这一关吗??”
蜂姑没有回答,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,幽幽地叹了一句:“情关难过,红尘难断。这孩子能在红尘前坐下,说明他心中有大牵挂,亦有大决绝。且看吧。”
顿了顿,蜂姑说道:“若是他成功领悟红尘剑意,那将是大造化了!!”
“这红尘剑意攻击敌人,不是单纯的击败,而是直击他人神魂,让人产生内心幻觉,修为弱者,难以自拔…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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