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,许一鸣躺在床上,月光从窗口落进来,柔柔地铺在床上。
风跟着一起溜进来,带着丝丝凉意。
他闭上眼睛,听着风,听着楼下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说笑声——王玉萍在喊安禾睡觉,安禾在跑,安穗在笑。
他翻了个身,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,他熟门熟路地到了工业局办公室。然后守在门口,很容易地就找到了那张似乎是个正人君子而故作庄重的脸。
他曾听人讲过,起码有一个班的姑娘为了工作,和他做了交易。
这人是一个掠夺美丽的海盗。
然而他却没有被一个姑娘控告过。
因为某个姑娘一旦对他进行控告,那么她工作的希望将会永远落空,她付出的一切都会白白付出。
而且还意味着她失去的将不仅仅是身体,还有名誉。
偷渡者是没有勇气控告海盗的。
在这个“美好”的时代里,“美丽”可悲地成为贬值的通货。
它能够交易到的最合算的东西是一份工作。
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,神色坦然地成功使看门大爷没有拦他。
人事科的门口长凳上,还坐着三个姑娘,见许一鸣那么自然地开门进去,没一个人反对。
“关科长你好!”许一鸣笑呵呵地打着招呼进了办公室。
关德范抬起圆胖的脸,小眼睛打量着许一鸣。
“你谁呀?”
许一鸣坐在他对面,掏出一盒中华扔桌上,“关科长,我想求个工作,你开个价?”
关德范嘴角撇了下。
“小子,你以为这是菜市场,可以讨价还价?”
许一鸣拿出一根烟递给关德范,“这世上什么东西都有价码,就看你想不想卖?”
关德范接过烟,又往前凑了凑,用许一鸣递过来的火机点上。
许一鸣连烟带火机一起推了过去,“关科长,有些欢娱是短暂的,钞票揣进兜里才实实在在的。”
关德范瞥了眼打火机,进口的Zippo。
“你知道有多少人来找工作吗?”
许一鸣点头,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觉得一张招工表值多少?”
许一鸣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推给他。
关德范打开看了看,随手又扔还给他,伸出一个巴掌说:“少了这个数,你想都不要想!”
许一鸣又从兜里掏出四个信封。“关科长,你痛快,我也痛快。”
关德范看着桌上的信封,眼睛眨了眨。
“现在几十万知青都在找工作……嘿嘿,事情不好办呐!”
“关科长,明人不说暗话,这是我的全部财产,还有一部分是卖房子的钱。”
许一鸣明白了,自己给得太痛快,让关德范觉得亏了。
关德范看看信封,又看看打火机。拉开抽屉把信封扫了进去。
“带档案了吗?”
“带了。”
许一鸣从怀里拿出来,交给关德范。
“回去吧,七天以后过来看看。”
“那就麻烦关科长了。”
许一鸣见他收钱,心里踏实了。他快步出了关德范办公室,往美发社走去。
李娟一上午都魂不守舍的,眼神总往外瞄。昨天老娘当机立断按下这件事,也不知道许一鸣心里愿不愿意?
生没生气?
怎么看自己?
今天会不会来?
无数个问号在她脑海里盘旋。
惹得美发社的小伙子们,眼睛总往有着一双明亮大眼睛,面容白皙的娇艳女孩身上瞄。
“娟子,你今天怎么了?”
李娟的师父严秀正给一个顾客卷发,抽空碰了她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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