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天黑以后,还是没人敢往外走。火把在营地四周点起来,巡夜的人提着马灯,来来回回地走。
远处的林子黑沉沉的,什么也看不见,但每个人都觉得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这边。
许一鸣坐在仓库门口,把枪的零件拆卸下来,里里外外擦了一遍。
火狐趴在他脚边,被枪油味道刺激得直打喷嚏。委屈地抬眼看着许一鸣。
许一鸣粗糙的大手抚过火狐头顶,笑着说:“枪可是咱俩在林子里最忠实的保障,保养好了关键时刻不卡壳!”
火狐嘤嘤叫着,换个方向趴,毛茸茸的大尾巴遮在脸上。
安亚楠走过来,安静地看着他擦枪。“这段时间别进林子了,把菜地犁出来。
总队下达的任务是至少两千亩。我定了三千亩。”
“行。”
许一鸣用手中的干软布把晾好的零件上的枪油擦拭干净,做到看似有油,摸起来无油的状态。
“碰见老虎怕不怕?”
“怕得要死!”
许一鸣实话实说。
安亚楠想象得到来自顶级掠食动物的压迫感。
“有胜算吗?”
“百米外,有七成。三十米内,两成。”
许一鸣想了想说:“当然,这是建立在我带着步枪,还打得准的情况下。”
“太危险了!我们来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老虎,它会不会是路过的?”
“有可能,也可能是老虎极少,所以才见一回面。”
“娘的,我们这不缺它这个客人。”安亚楠长出口气,“明天去甸子上你多留点神。”
“嗯。”
许一鸣看眼说粗话的安大队长笑着应一声,最近忙坏了,火气都大。
“明天让祖刚当大犁手就行,其他人先别去了,指不定扒拉出什么东西呢?”
安亚楠说:“还能有什么,不是狼就是大田鼠。”
“还有獾子和蛇。”
“你这是担心谁啊?”
许一鸣翻个白眼,没搭理她。
安亚楠扬手给他一拳,“瞪谁呢?”
“净说那没用的话,还大队长呢!”许一鸣没好气地说。
“我……”
安亚楠在许一鸣脑后比划着拳头,像个调皮的孩子。
“走了!”
“慢走,不送!”
安亚楠回头冲他挥挥拳头,这个家伙天天气自己,可自己怎么就看上他了呢?
林玉蓉从宿舍里探出头,见安亚楠从仓库里出来,想了想,又缩回去。
她不想让许一鸣觉得自己和安亚楠针锋。人应该越活越通透,像水沉淀杂质。
天刚亮,许一鸣就把拖拉机发动了。
马达声突突突地响起来,在清晨的荒原上传得很远,声震四野。
他等着水箱的温度上来。擦掉玻璃上的露水。外头的草甸子一片灰黄,望不到边。
祖刚披着件破棉大衣,手里拎着根长木棍。
他走到拖拉机后头,爬上五铧犁的铁架子,往那把铁椅子上一坐,木棍竖在腿边,跟根钓鱼竿似的。
“走吧。”他喊了一嗓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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