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刚说:“专业的怎么了?专业的也没鸣子唱得好听。”
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起嘴来,谁也不让谁。
河对岸的冯敏站起来,冲着下游喊:“你们男同志就会推许大哥一个人,你们自己怎么不唱?”
祖刚被将了一军,愣了一下,说:“唱就唱,谁怕谁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张嘴就唱,唱的是《打靶归来》。
调子跑得简直没法听,“日落西山红霞飞”被他唱得跟哭似的,陈卫东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。
女知青们那边也笑成一片。
祖刚唱到一半自己也唱不下去了,挠着头嘿嘿笑:“我这嗓子不行,不行。”
冯敏在那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捂着肚子说:“你这哪是唱歌,你这是哭丧呢。”
旁边的人笑得更大声了,有人笑得趴在盆上,差点把衣服掀翻。
陈卫东说:“我来我来。”
他唱的是《学习雷锋好榜样》,比祖刚强点,但也好不到哪儿去,高音上不去,低音下不来。
唱到“愿做革命的螺丝钉”的时候,嗓子劈了,自己先笑了,后头就唱不下去了。
女知青们笑得更厉害了。
有人笑得蹲在地上,有人笑得直拍水,水花溅了旁边人一身,又是一阵笑骂。
冯敏站起来,拍了拍手,说:“你们男同志不行,还是听我们女的唱。”
她带头唱起来,唱的是《南泥湾》,声音不大,但调子准,唱得还挺好听。
旁边几个女知青跟着她一起唱,声音合在一起,在河面上飘着,柔柔软软的。
林玉蓉嘴角翘着,像是在享受这份热闹。
安亚楠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笑得开心,她站起来脱掉外衣、外裤往河里走了几步,捧了把水洗洗脸。
水凉丝丝的,扑在脸上,舒服得很。她甩了甩手上的水,回头对女知青们说:“你们洗了吗?”
冯敏应了一声:“还没呢。”
安亚楠建议:“来吧,一会太阳落下去水该凉了。”
女知青们一想也是,扔下手里的活,脱掉衣服走进水里。
太阳慢慢往西挪,河面上的光从白色变成金黄色。
肥皂泡还在水面上飘着,一个接一个,破了又冒出来,亮晶晶的。
歌声、笑声、搓衣服的声音、拧被单的声音,混在一起,在河面上飘着,散开了,又聚起来。
短暂放松之后,知青们又在地里忙开了。
三个大队几百号人散在广阔的田野上,施肥的施肥,除草的除草。
太阳晒得人后背发烫,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,滴在黑土上,一下子就看不见了。
有人戴着草帽,有人把毛巾搭在头上,有人干脆光着膀子,晒得后背黑红黑红的。
“哎呦!”
林玉蓉忽然感觉胳膊痒,低头一看是只瞎蠓趴在胳膊上,脑袋扎进肉里,肚子一鼓一鼓地吸血。
它比绿豆还大一圈,黑黢黢的,翅膀是透明的,飞起来没什么声音。
另一只手下意识地猛拍下去,掌心一摊血,黑红色的,黏糊糊的。她拿出手绢擦了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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