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一鸣想说——自己不是那么想的,可那股执念在安亚楠表态后,更加疯狂,根本不容他说出真实想法。
他们像两个叛逆期的孩子,越不让做什么,偏要去做。
“我……”
许一鸣看着安亚楠模糊的背影,仿佛被人捂住了嘴,只艰难地蹦出了一个字。
安亚楠嘴角翘了翘,自顾自地说:“你不知道怎么取舍,那我们的约定继续?”
许一鸣和那股执念的战争进入白热化,脑袋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。
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。
“既然答应就要说话算话,这次的事我不希望再次发生!”
安亚楠不敢回头,快步向门口走去。“刚才那个洗澡的地方不错,归我了。”
门关上了。
那股执念骤然消失了。许一鸣虚脱了般倒在床上,望着房顶咬牙切齿的低吼:
“狗日的,你们两公婆联手做套!有种你他妈的出来,咱俩真刀真枪地干一架!”
仓库里一片安静,只有许一鸣愤怒的声音在仓库里回响,仿佛一只困在陷阱里的野兽痛苦的嚎叫。
和他来到这个世界一样,那股执念同样神奇。即便科学昌明,仍有无数解释不了的存在。
一如试管里无法提炼出悲伤这种物质,也无法解释碳元素组成的单质晶体在某种时刻闪耀的意义。
火狐轻轻跳上床,舔了舔许一鸣的脸。
“小红啊,你知道这种感觉吗?憋屈啊!”
许一鸣搂住火狐懊恼地说:“谁让咱是一个外来者呢,清除不掉这具身体残存记忆啊!”
火狐茫然的眨眨眼睛,歪头靠在他怀里,它还不懂人世间的爱恨情仇,只能给他一个暖心的拥抱。
许一鸣幽幽一叹……
幸而今晚圆月明净,照得人世间个体的苦难显得那么渺小而微茫。
天刚蒙蒙亮,许一鸣推开仓库的门,肩上扛着斧子,准备进山砍柴。
门才开了一条缝,外头站着一个人,差点撞上。
林玉蓉缩了一下手,退后半步。
头发简单地用皮筋扎着,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到脸上,一点不显凌乱,反倒平添了几分妩媚。
许一鸣把门推大了,迎她进来。
“这么早?”
林玉蓉嗯了一声,走进仓库,手指绞着衣角。
晨光从她身后透过来,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柔的边。
“昨天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她说。
许一鸣笑问:“听说了什么?”
“你把苏玉昆带到林子里,把他吓成那样,后来大队长逼你去道歉。”
她一口气说完,抬起头看着他,眼睛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,像是没睡好。
许一鸣看着她那样子,笑了一下。“他活该。”
林玉蓉低着头,眼圈红了,有人为自己打架,还有人为自己犯错。
可自己什么都没做。
“我跟苏玉昆说了,他还脸皮厚地跟着,我……”
许一鸣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,“傻丫头,我都知道了,这事一点不怪你。”
林玉蓉的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林玉蓉哽咽着说:“你是个不喜欢道歉的人,却为我去道歉了。你不喜欢低头,也为我低了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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