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格局太小？”
李世民瘫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面沾了灰尘的金边龙旗。
原本挺直的脊梁，此刻佝偻得像个刚干完农活的老农。
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，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几下。
“朕……朕打了半辈子的仗，尸山血海里滚出来，才坐上这把龙椅。”
“朕以为，大唐就是天下的中心，朕就是全天下的主宰。”
李世民抬起头，满脸苦涩地看着站在面前的程龙。
这位千古一帝的骄傲，在浩瀚的宇宙面前被砸得稀巴烂。
“搞了半天，在那些几千亿个太阳面前，朕这大唐连个水洼都算不上？”
“朕这个天可汗，合着就是个管着几口人的村长？！”
一旁的房玄龄和杜如晦更是惨不忍睹。
两位名满天下的大唐宰相，此刻抱在一起瑟瑟发抖。
房玄龄揪着自己花白的胡子，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村长……陛下好歹还是个村长。”
“微臣读了一辈子圣贤书，自诩满腹经纶，原来连门前那块土坷垃是什么都没搞明白。”
杜如晦更是面如死灰，连连摇头。
“井底之蛙！我们全都是井底之蛙啊！”
“若这天地真如驸马所言，那我等凡人汲汲营营一生，到底图个什么？”
看着这三个被宇宙尺度打击得体无完肤的古代大佬。
程龙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他走到御案前，拉过一把椅子，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。
“这就绝望了？”
程龙敲了敲桌子，发出清脆的笃笃声。
“我把这天地的真相撕开给你们看，可不是为了让你们在这儿哭丧的。”
李世民抬起通红的双眼，声音沙哑。
“不绝望还能怎样？”
“人力终有穷尽时，就算朕把全天下的木头都砍光，也造不出能飞到天上去的船。”
“在那等浩瀚星空面前，朕就算把地球全占了，也不过是占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”
皇帝把手里的龙旗扔在地上，颓然地长叹一声。
“没意思。”
“真没意思。”
看着老丈人这副彻底摆烂的模样，程龙嘴角的笑意反而越来越浓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不破不立。
只有把这群古人固有的封建帝王思维彻底打碎。
他们才能真正跟上自己的步伐。
“啪！”
程龙抬起右手，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。
原本已经恢复光明的甘露殿，再次陷入了纯粹的黑暗。
紧接着，刚才那片让人绝望的星空投影，又一次在半空中绽放开来。
只不过，这一次的画面截然不同。
全息投影没有再展示宇宙的空旷和死寂，而是开始疯狂地放大局部细节。
“睁大你们的眼睛，好好看着。”
程龙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魔力。
画面中，一颗庞大的红色巨星正在剧烈地膨胀。
它表面翻滚着炽热的等离子体，每一次爆发都喷射出绚丽的光环。
李世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那股壮丽到极点、狂暴到极点的视觉冲击，让他心头的阴霾瞬间被驱散了一半。
“这叫红巨星，是恒星走到生命末期时的样子。”
程龙手指一划。
画面瞬间变幻。
原本膨胀的红色巨星轰然坍塌。
一道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的刺目光芒，在甘露殿的半空中轰然炸裂！
超新星爆发！
哪怕明知道这只是虚幻的投影，房玄龄还是吓得捂住了脑袋。
狂暴的能量化作五颜六色的星云，向四面八方扩散。
美得惊心动魄。
美得让人窒息。
“所谓的天地初开，也不过如此吧……”
杜如晦痴痴地看着那团旋转的彩色星云，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“在这样的爆炸中，无数的重元素被创造出来，抛洒向宇宙深处。”
程龙站起身，走到那团星云的全息投影前。
伸出手，任由虚拟的星光穿透自己的手掌。
“你们手里拿的金子，身上戴的玉石，甚至你们骨头里的钙、血液里的铁。”
“全都是这些恒星在死亡时，用生命锻造出来的。”
程龙转过头，看着地上目瞪口呆的三人。
“我们每个人，都是星辰的碎片。”
“我们生来，就属于这片星空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道闪电，瞬间劈开了李世民混沌的大脑。
我们生来，就属于这片星空？
皇帝猛地抬起头，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里，重新燃起了一丝火星。
画面再次流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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