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呸!”李治吐出一口黑乎乎的吐沫。吐沫星子里夹着两根烂掉的毛笔毛。正好掉在面前那张写满了微积分的宣纸上。墨汁晕开,把一个算了一半的数字糊成了个黑疙瘩。
他烦躁地把手里那根秃了毛的狼毫笔往桌上一扔。“啪嗒”一声。笔杆子在桌面上弹了两下,滚进地下的泥水里。李治两只手抓着头发,把头顶上的金冠扯得歪歪扭扭。
头皮被他挠出几道红印子,指甲缝里塞满了白色的头皮屑。“不干了!”他扯着破锣嗓子嚎,声音有点变声期的沙哑。“这特娘的破题,谁爱算谁算!”
房玄龄站在下头。老头子腿有点发酸,偷偷把重心换到左脚上。鞋底子在白玉地砖上蹭了蹭,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。他拿袖口擦了把脑门上的虚汗。
“陛下,这可是总教习留下的功课。”老房干咳了两声,嗓子眼里卡着口黄痰,呼噜呼噜响。
“您要是算不完,大唐的星际轨道阵法就得停摆啊。”
“停摆就停摆!”李治从龙椅上跳下来。大肚子一晃一晃的,把龙袍撑得紧绷绷。腰带勒着软肉,勒出一道红沟。
“大姐夫带着父皇去冥界耍威风了!”“把老子一个人扔在这儿算破账!”李世民光脚踩在地砖上,嫌凉,又赶紧缩回靴子里。
靴子有点挤脚,他使劲跺了两下。“老房,我问你,大姐夫走几年了?”
老房掰着指头数了数。指关节嘎巴嘎巴响。“回陛下,有五年零三个月了。”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,嘴里发苦。“听说他们在冥界把十殿阎罗的骨头都拆了熬汤了。”
“现在估计又去那个什么混沌海溜达了。”
李治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红木椅子。椅子腿砸在地上,崩掉一块木头茬子。“五年了!”他大口喘着粗气,鼻涕流出来一截。他拿黑乎乎的袖子一抹,全蹭在脸蛋子上。
“大唐的疆域比以前大了一万倍!”“可老子连个出长安城的机会都没有!”李治红着眼珠子,眼角挂着一坨黄眼屎。“天天不是批折子就是算这狗屁微积分!”
“老子这个皇帝当得,连村口的屠户都不如!”
大殿外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“咚,咚,咚。”程处默扛着两把生了锈的宣花大斧,晃晃悠悠地走进来。他光着大膀子,胸前一撮黑毛全被酒水打湿了。
贴在肉上,散发着一股子浓烈的老白干和烤腰子味。“小胖子,你在这儿瞎嚎啥呢?”程处默打了个响亮的酒嗝。
一股子大蒜味直冲李治的面门。
李治嫌弃地往后躲了半步。拿手在鼻子前头扇了扇风。“处默哥,你几天没洗澡了?身上这味儿能把狗熏死。”“洗个屁。”程处默把斧头往地上一扔。砸碎了半块地砖。
他拿粗糙的大黑手在咯吱窝里抠了抠。抠出一团灰泥,随手弹在老房的官服下摆上。“俺爹跟着大儿去打天下了。”“把俺留在家里守城。”
程处默一屁股坐在台阶上,抓起旁边果盘里的一个大桃子。
在脏裤腿上随便蹭了两下,连毛都没洗,咔嚓咬了一大口。
桃汁顺着他那长满横肉的下巴往下流。“这长安城现在连个敢惹事的小偷都没有。”“俺的斧头都快生虫了。”
李治凑过去,蹲在程处默旁边。两个大胖子挤在一块,肉贴着肉,全是热汗。“处默哥。”李治压低声音,贼溜溜地往四下瞅了瞅。“你想不想去打架?”
程处默嚼着桃子,含混不清地嘟囔。“打谁?这宇宙里的外星猴子全被大儿打服了。”“现在谁见了大唐的旗子不磕头?”
他吐出桃核,砸在老房的脚边。“俺上个月去天狼星收税,那边的城主非得送俺十个长尾巴的外星娘们。”
“俺嫌她们毛多,全给退回去了。”“真没劲。”
“咱们去找大姐夫!”李治一拍大腿,啪的一声脆响。大腿上的肉跟着直抖。“大姐夫走的时候,在南山地底下留了个后手。”他眼睛里冒出饿狼一样的绿光。
“我昨天算微积分的时候算出来的!”“那底下埋着一个‘超时空跃迁大阵’!”李治兴奋得直搓手,手心里的汗水搓出一条条黑色的泥卷子。
“只要把阵法点着了。”“咱们能带着这整个新长安城,直接飞到大姐夫那儿去!”
老房在旁边听见了。吓得假牙差点从嘴里掉出来。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,死死抱住李治的大腿。老脸皱得像个干巴核桃。“使不得啊陛下!”
老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全抹在李治的龙袍上。“长安城底下有几千万百姓!”
“这要是飞在半道上散架了,咱们全得变成宇宙里的烂肉渣子啊!”
“散个屁架。”李治一脚把老房踹开。鞋底印在老房的官服上。“大姐夫造的东西,啥时候散过?”他站起来,两手叉着腰。“没成想这破阵法还真被我给破解了。”
李治咧开大嘴,露出后槽牙上卡着的一点绿菜叶。“老房,你去发榜。”“告诉城里的老少爷们,收拾好锅碗瓢盆。”“大唐仙朝,今天搬家!”
南山地底。这里黑漆漆的,空气里全是发霉的土腥味和刺鼻的机油味。墙上挂着几盏快没电的灵能灯,一闪一闪。照得人脸发绿。
老鲁光着个上身,正躺在一个大铁轮子底下。
手里拿着把缺了口的扳手,死命拧一个生锈的螺丝。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
螺丝死活拧不动,老鲁气得直骂娘。“这特娘的破烂玩意儿,锈死了!”他吐了口带血丝的浓痰在铁板上。
“老鲁!”李治带着程处默顺着铁楼梯走下来。楼梯踩得咣当直响。李治嫌底下太闷,把领口的扣子全扯开了。露出白花花的一片胖胸脯。“大阵的能量管子接通没!”
老鲁从轮子底下钻出来。满脸黑色的油污,只剩下两只眼珠子是白的。他拿脏袖口抹了把汗。“陛下,您真要点火啊?”老鲁咽了口干涩的唾沫,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。
“这阵眼可是在长安城的地基底下。”“一拉闸,整座城连着外头的护城河,全得拔地而起。”“俺怕这地皮不够结实,半道上裂成两半啊。”
程处默走过去。大巴掌狠狠拍在老鲁的肩膀上。拍得老鲁骨头咔吧一响,差点没趴下。“怕啥!”程处默瞪着眼。
“俺爹当年连地球都拉上来了,这区区一个长安城算个鸟!”
他指着旁边一个两人高的红色大推杆。推杆上包着一层破烂的牛皮,上头全是干了的汗手印。“就拉这个是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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