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龙光着脚丫子，拖鞋早在刚才踹那废铁堆的时候不知道甩哪去了。他大咧咧地跨进大唐仙城的城门槛，脚底板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黑乎乎的脚印。他从兜里摸出一根没点着的烟卷，咬在嘴里，含混不清地喊：“老爹，把腰子多刷点辣酱，这帮老家伙口味重着呢。”
程咬金正拿着把破蒲扇，在烤炉跟前呼哧呼哧地扇火。炭灰被扇得满天飞，呛得他直咳嗽。他拿脏兮兮的毛巾擦了把脖子上的汗泥，扯着嗓子回：“大儿，你就瞧好吧！老子这手艺，保准让这帮土包子把舌头都吞下去。不过这雷魔鱼的肉忒紧，得拿铁签子多扎几个眼儿。”
玄黄老祖抱着他那个散发着鱼腥味的大木桶，跟在程龙屁股后面进了城。他那双沾满鱼血的破鞋在青石板上踩得吧唧作响。他眼巴巴地瞅着烤架上滋滋冒油的鱼肉，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嘀咕：“这可是万年雷魔鱼啊，拿来做烤串……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。这要是在玄黄界，那可是得供起来的先天圣物。”
天主大帝紧跟在玄黄老祖后面，他那件破道袍被铁刺挂了好几条口子，露出了里面干瘦的黑肋骨。他倒是不心疼雷魔鱼，他这会儿正满城里乱看。看着天上飞的灵能飞车，看着地上走的全自动清扫傀儡，一双大眼珠子瞪得溜圆。他用胳膊肘撞了撞玄黄老祖，压低声音说：“老黄，你瞅瞅人家这气派。咱那几个破宇宙跟这一比，简直就是乡下茅坑。”
程龙走到一张油腻腻的八仙桌旁，大马金刀地坐下。他顺手从桌子底下摸出个粗瓷大碗，倒了半碗凉茶。茶水里还飘着两根不知道哪来的茶叶梗子。他咕咚咕咚灌了一气，拿袖子一抹嘴，冲着那几个畏畏缩缩站在一旁的老怪招了招手：“都杵那儿当电线杆子呢？坐啊，老子这儿不讲究那些虚礼。吃腰子还得自己抢，不然连个签子都剩不下。”
老怪们面面相觑，互相推搡了一番，这才战战兢兢地在八仙桌旁坐下。那老妪拄着拐棍，颤巍巍地坐在长凳上，一不小心，拐棍杵在了一块碎骨头上，滑了一下，差点把面前的破碗给掀翻了。她赶紧伸手扶住碗，嘴里连声赔罪：“哎哟，老婆子这手脚不利索，惊扰了道爷，罪过罪过。”
“行了，别整那些没用的。”程龙把喝空了的粗瓷碗往桌上重重一顿。他从怀里掏出那把崩了口的破柴刀，随手拍在桌面上。刀刃上的腥臭黑血还没干，在油腻的桌面上印出一道刺眼的血痕。这一下，把刚要坐稳的几个老怪吓得又弹了起来。
程龙把烟卷从嘴里拿出来，夹在耳朵上。他双手交叉，手肘撑在桌面上，身子往前探了探。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面前这几个面带惧色的掌控者，眼神里没带什么杀气，但就是透着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吐沫。
“腰子还没熟，趁这空当，咱们把规矩先立一立。”程龙伸手在发痒的肚皮上挠了两下，抠出一块死皮弹飞，“这多元宇宙联盟既然成立了，那就不能像以前那样，各玩各的，一盘散沙。老子这盟主虽然不管闲事，但既然挂了这个名，总得定个章程。”
混元老头这会儿也顾不上心疼他的混沌息壤了。他把两只满是泥垢的手放在膝盖上，像个听训的小学生，连连点头：“道爷您说，您说。咱们以后全听您的。您指东，咱们绝不往西。”
“第一条规矩。”程龙竖起一根沾着油污的食指，在半空中晃了晃，“以后谁他娘的也不许再随便灭世。动不动就重启宇宙，把里头的生灵当韭菜割，这毛病得改。你们这些老家伙，活得时间长了，心都冷了。但老子看不惯。”
天主大帝一听这话，脸都白了。他赶紧凑上前，那张黑黢黢的脸上堆满讨好的笑，结结巴巴地解释：“道……道爷，这可不是咱们心狠。这宇宙它也是有寿命的啊。时间长了，法则崩坏，灵气枯竭。咱们要是不重启，不把那些废物生灵给抹了，这宇宙迟早得变成个死地。这是天道循环，没办法的事儿啊。”
程龙翻了个白眼，毫不客气地打断他：“放屁！什么天道循环，就是你们这帮掌控者太懒，不干活。法则崩坏了，你们不会修？灵气枯竭了，你们不会去别的地儿找找资源补补？遇到点破事就知道重启，跟遇到死机就拔电源的傻帽有什么区别？”
他伸手敲了敲桌面，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他斜着眼看着天主大帝，撇嘴道：“老子的大唐以前也灵气枯竭过，你看老子重启了吗？老子带着大唐人种地、打铁、造飞船，硬是把这天道给盘活了。你们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，这掌控者就别干了，趁早卷铺盖滚蛋。”
老怪们被程龙这一顿臭骂，一个个臊得满脸通红，低着头不敢吭声。玄黄老祖抱着大木桶的手更紧了，他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嘀咕：“道爷教训的是。可是……可是要是有的生灵造反，连咱们这些掌控者都不放在眼里，那也不能杀？”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