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龙光着脚丫子，狠狠地在院子里的黄土地上跺了一脚。那黄土硬邦邦的，震得他脚底板发麻。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块发烫的深渊令牌，手背上的青筋直蹦。他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吐沫，骂骂咧咧：“这帮老不死的就是不能惯着。老子才出来几天啊，就搞出这么大动静，连跨界网络都用上求救了。老丈人那张破嘴，肯定是又在外面吹牛惹事了。”
长乐见他脸色不对，也不再缝衣服了。她把针线篓子往那断了腿的破桌子上一扔，针线篓子撞在缺了角的黑瓷碗上，发出“当”的一声闷响。她急忙站起身，身上那件粗布麻衣因为起得太急，带倒了旁边的瘸腿板凳。她一边拍着身上的灰，一边问：“那咱们赶紧回去吧？要是大唐真出了什么乱子，爹和李治他们可应付不来。那些老怪物，平时看着服帖，真遇到事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“回，这就回。这破蜜月是过不下去了。”程龙烦躁地抓了一把那头乱糟糟的头发，头皮屑掉在肩膀上。他连那把生锈的锄头都没拿，直接两手在胸前虚空处猛地一撕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，就听见“嘶啦”一声，像撕破了一块旧抹布，一道黑漆漆的虚空裂缝直接被他硬生生扯开。那裂缝里往外灌着冷风，带着一股子熟悉的机油味和淡淡的灵气。
“走着。”程龙一把拉过长乐粗糙的手。他连个招呼都没跟村长打，直接跨进了裂缝里。
裂缝刚一合上，村长正拄着拐棍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老母鸡汤，满脸堆笑地走到茅草屋门口。“大牛兄弟，鸡汤炖好了，大仙……人呢？”村长看着空荡荡的院子，那碗鸡汤还在冒着热气，热气里飘着几点黄油。他揉了揉浑浊的眼睛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把鸡汤洒了一地：“大仙回天上了！大仙保佑啊！”
空间通道里的罡风刮得长乐睁不开眼。程龙没心思闲逛，他把体内那一丝鸿蒙道主的本源之力催到极致。周围那些五颜六色的宇宙虚影嗖嗖地往后退，快得像流星。不过两炷香的功夫，眼前白光一闪，两人扑通一声，脚踏实地踩在了硬邦邦的青石砖上。
“咳咳……这什么味儿啊？”程龙刚一落地，差点没被熏了个跟头。他一把捏住鼻子，大口喘着气。
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刺鼻的味道。不是以前那种纯粹的烤肉香，也不是深渊的腐臭。这味道闻着像是把劣质香水、烧焦的电线和发霉的臭豆腐放在一个锅里熬出来的。他低头一看，脚下踩着的不是他熟悉的那种带着青苔的城砖，而是一块锃光瓦亮、上面还闪着蓝色荧光的金属板。金属板上还刻着个夸张的笑脸图案。
长乐被熏得直干呕，她拿袖子捂着嘴，眼泪都出来了。她四下一张望，顿时愣住了：“夫君，咱们这是走错地方了吧？这……这是长安城？”
程龙松开捏鼻子的手，眯着眼往四周看。他这一看，下巴差点没掉下来。
原本古香古色、飘着几朵祥云的大唐浮空仙城，现在彻底变了样。城墙上那些用来防御的古朴阵纹全被拆了，换成了一条条五颜六色、闪着刺眼霓虹灯光的巨型广告牌。那光幕上，一个长着三只眼睛、浑身绿皮的外星怪物，正搔首弄姿地推销着一种发光的药水。
街道上，原本跑来跑去的灵能悬浮车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交通工具。有骑着机械大狗的，有踩着会喷火的滑板的。天上那些御剑飞行的修士更是绝了，一个个背着个喷气式的大铁桶，尾巴上冒着黑烟，在半空里乱窜。
“这他娘的搞什么鬼？”程龙狠狠地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，疼得一激灵。他没走错，城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摘星楼还在，只是那楼现在被刷成了一半红一半绿，楼顶上还顶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。投影里，李世民那张大胖脸正在循环播放，手里举着根羊肉串，扯着嗓门喊：“太上盟主倾情推荐！跨界无敌大腰子，吃一串顶两串！”
“你爹这是把大唐卖给收破烂的了？”程龙斜着眼瞅着长乐。他那双沾着乡下黄泥的脚丫子踩在金属板上，滑溜溜的，走两步差点摔个马趴。他稳住身子，嘴里骂骂咧咧，顺手抓起旁边一个垃圾桶里的半根烤肉签子，挑开一个挡路的机械傀儡。
“让开让开！没长眼啊！”程龙冲着那机械傀儡吼了一嗓子。
那傀儡转过身，电子眼里闪着红光。它发出刺耳的合成音：“警告！未授权人员进入商业核心区。请出示多元宇宙联盟通行证。否则将执行强制驱离。”
“通行证？老子在自己的地盘还要通行证？”程龙气乐了。他懒得跟个铁疙瘩废话，抬起脚，大脚趾绷紧，一脚踹在傀儡的铁肚子上。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那两米多高的铁疙瘩直接被踹飞出去十几米，砸碎了一块广告牌，冒出一阵电火花，不动弹了。
周围那些长相各异的外星路人，见怪不怪地瞥了一眼，又继续各忙各的。这大唐现在，乱得跟个菜市场一样。
“走，去找你爹问个清楚。老子才出去半个月，他把这搞成个杂耍戏班子了。”程龙拉着长乐，顺着记忆里的路线往皇宫方向走。
一路上，程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这城里到处都是那些老怪物的宇宙跑来的人。有卖混沌息壤面膜的，有卖机械义肢的。最让他受不了的是，皇宫门口那两个原本威风凛凛的神机营守卫，现在居然换上了粉色的紧身衣，手里拿的不是刀剑，而是两根发光的荧光棒，在那瞎比划。
“站住！太上盟主正在里面接见贵客，闲杂人等不得入内！”一个粉衣守卫拦住程龙，鼻孔朝天，手里的荧光棒差点戳到程龙的鼻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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