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拖着那半拉破鞋，在马路牙子上走得“踢踏”直响。刚下过一场暴雨，柏油马路上全是水坑。他一不留神，一脚踩进个水洼里。混着汽车尾气和泥沙的脏水溅了一裤腿。他嫌弃地甩了甩脚，拿脏兮兮的袖口抹了把鼻尖上的油汗。“这破天气，闷得跟蒸笼一样。大唐哥，你刚才说那怪物产卵，难道这城里头还藏着别的这玩意儿？”
脑子里没动静。过了好大一会儿，才传来一声含混的嘟囔，像是人在睡梦里翻了个身。“产卵算个屁。当年深渊吞噬者把种子洒满了多元宇宙。你这破星球灵气干涸，反而成了个绝佳的温床。那帮杂碎最喜欢在烂泥里扎根。你小子别光顾着惦记腰子，老子刚才给你洗髓，那点本源之力可撑不了多久。你得赶紧给老子找点带灵气的东西补补。不然老子又得陷入休眠了。”
狗蛋一听，吓得一激灵，赶紧捂紧了裤兜。那铁疙瘩就在兜里，冰凉凉的。他咽了口干瘪的唾沫，四下瞅了瞅这乌烟瘴气的街道。“找灵气？大哥，你逗我呢？这满大街的除了汽车尾气就是下水道的臭味，上哪儿找灵气去？你当这是小说里的大荒山啊，遍地都是天材地宝。我这捡破烂的，连个好点的易拉罐都抢不过那些大妈，上哪儿去给你弄灵气。”
“没灵气，有煞气也行。老子当年修的是鸿蒙紫气，什么乌七八糟的力量都能炼化。”程龙那破锣嗓子带着股子不耐烦。“你小子长个心眼。刚才那怪物死的时候，身上的臭味跟你们这儿下水道里的味儿有点像，但更冲。你顺着这味儿找，准没错。深渊的虫子，最喜欢往阴暗潮湿的地方钻。越是藏污纳垢的地儿，那玩意儿越多。”
狗蛋听得直犯恶心。他抠了抠牙缝里的一丝青菜叶，吐在路边的杂草堆里。他指着不远处一家亮着招牌的露天大排档。“大哥，咱先别提那恶心人的玩意儿了。我都闻见孜然味了。肚子都在打鼓了。咱先去吃口热乎的行不行？我这口袋里还有昨天卖废铁的三十块钱，够点五串大腰子了。等吃饱了，我陪你去翻下水道都行。”
“没出息的玩意儿。五串腰子就把你打发了。当年老子在大唐，一顿不吃个十头八头万年雷魔鱼，那都不叫吃饭。”程龙嗤笑了一声，但没再阻拦。
狗蛋加快了步子。大排档里人声鼎沸，烟熏火燎的。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围着塑料桌子，划拳喝酒，唾沫横飞。狗蛋挤过去，找了个靠角落的破板凳坐下。桌子上一层厚厚的油垢，摸上去黏糊糊的。他也不嫌脏，随手拿旁边的一张破报纸擦了擦。
“老板！来五串大腰子！多放点辣子和孜然！再来瓶冰啤酒！”狗蛋扯着嗓子吼了一句。他现在觉得自己力气大，说话的底气也足了不少。
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。他一边拿蒲扇扇着烤炉，一边斜眼瞅了狗蛋一眼。看他那副穷酸样，胖子鼻子里哼了一声。“五串腰子三十五。先给钱，后烤肉。概不赊账。”
狗蛋一愣。他摸了摸裤兜里那三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。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。他尴尬地抠了抠后脑勺，搓出一点头皮屑弹飞。“那啥，老板。我就三十。你给我烤四串也行。先来两串解解馋。”
胖子翻了个白眼，拿油乎乎的毛巾擦了把汗。“三十就三十。等着。”
狗蛋咽了口口水，死死盯着烤架上那滋滋冒油的肉串。这会儿，他脑子里程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“就这破玩意儿？这叫腰子？这他娘的是用病死猪的下脚料拼的吧。那肉里透着股子福尔马林的味儿，也就是你这土包子能咽得下去。老子当年在大唐，连狗都不吃这玩意儿。”
“大哥，你快别说了。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。这味儿对我来说就是山珍海味。你就忍忍吧。等我以后发达了，天天带你去五星级大饭店吃鲍鱼海参。”狗蛋一边在心里回嘴，一边拿起桌上的一瓣大蒜，扒了皮就塞进嘴里嚼。辛辣的蒜味冲进鼻腔，他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没一会儿，胖子老板端着个黑乎乎的铁盘子过来了。盘子里躺着四根烤得焦黑的肉串，上面撒满了辣椒面，还在滋滋冒油。狗蛋眼睛冒绿光。他伸手就去抓。
“砰！”
旁边那桌正在划拳的一个大汉，突然一脚踹翻了椅子。他红着眼，满脸酒气，手里还拎着个空啤酒瓶子。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狗蛋桌前，一巴掌拍在狗蛋那盘烤肉上。几根肉串直接掉在满是油污的泥地上，滚了一层灰。
“你他娘的瞎喊什么！吵到老子喝酒了！给老子滚一边去！”大汉喷着酒气，指着狗蛋的鼻子骂。那唾沫星子差点喷狗蛋一脸。
狗蛋愣住了。他看着掉在地上的烤肉，一股火气“噌”地一下从脚底板窜到了脑门。这可是他忍痛花了一天饭钱买的！
“你赔我的腰子！”狗蛋猛地站起来。他现在可是洗过髓的人，虽然看着瘦弱，但浑身充满了力量。他一把揪住大汉的衣领，大声吼道。
那大汉见一个捡破烂的小子敢跟自己叫板，顿时怒了。他抡起手里的酒瓶子，照着狗蛋的脑袋就砸了下来。“老子今天非给你开个瓢不可！”
“躲开！你个笨蛋！这都要挨砸！”程龙在狗蛋脑子里大骂一声。
狗蛋反应奇快。他偏头躲过砸下来的酒瓶子。顺势抬起一脚，狠狠踹在大汉的肚子上。
“哐当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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