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要让我做你的礁石,”安静说,“网状结构,互相支撑。你不能只托着我,不让我托着你。我也会累,也会想被托着,也会——”
“也会什么?”
“也会想听你说,‘我想你了’,”安静说,“而不是总是我说。”
苏让笑了。
他站起来,抱住她,在理工院校的看台上,在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她的地方。
“我想你了,”他说,“每一天,每一秒,每一个你在北京我在上海的时刻。我想你了。”
安静把脸埋在他肩窝里,哭了。
但她是笑的。
“好,”她说,“那我也愿意。”
婚礼定在次年春天,大学城的那棵梧桐树下。
不是豪华婚礼,是“声波”风格的——
所有创作者都可以来,自带食物,自带节目。
张磊跳舞,王浩弹电子琴,刘奕辰放了一段剪辑视频,是他们四年的片段。
安静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帆布裙,苏让穿着袖口短一截的西装。
他们交换的戒指,是两块礁石,一块灰色,一块带着青苔。
证婚人是陈总监。
她说:“我投了一辈子钱,第一次投出一场婚礼。这不是回报,是礼物。谢谢你们,让我相信有些东西比钱重要。”
安静说誓词的时候,看着苏让,说:“你是我的礁石,我是你的岸。但更重要的是,我们是彼此的网。没有中心,没有边界,只有连接,只有生长。”
苏让说:“我等你回来。不是从今天起,是从三年前那个音乐节起。我一直在等,等到你听见我,等到你看见我,等到我们成为彼此的岸。”
他们吻的时候,梧桐树的叶子刚好冒芽。
绿色的,嫩的,像所有故事的开始。
也像所有故事的结局。
仪式结束后,大家散去。
安静和苏让回到厂房,已经是傍晚。
夕阳从窗户照进来,还是那块方形的光,落在琴房地板上。
安静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,苏让坐在她旁边。
“苏让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说,你一直在等。等到了吗?”
苏让想了想,握住她的手。
“等到了。从你站在路灯下说‘心里很满’那天,就等到了。”
安静笑了。她靠在他肩上,看着窗外的夕阳。
“以后不让你等了,”她说,“我哪儿都不去了。”
苏让没说话。
他看着那块方形的光慢慢移走,从地板移到墙上,然后消失。
但没关系。
光还会来,明天,后天,每一天。
因为他们在的地方,就是光。
因为他们是彼此的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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