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上，代表魔物的红色光点正在成片成片地熄灭。
整个迷雾沼泽的地图，从密布红点的深色，正在快速变成空白的灰色。
而楚江的光点，依旧钉在中心。
一步没动。
周子豪站在原地，嘴巴张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刚才喊出去的那些话，现在像一记记耳光，全扇在了自己脸上。
副本内。
浓雾深处，最后一只藏在泥潭底部的精英蜥蜴被阴兵的勾魂长戈钩出灵魂。
幽蓝色的光球飘起，被阴兵接住，汇入楚江掌心。
面板上灵魂点的数字往上蹦了一截。
楚江看了一眼，嘴角微扬。
不亏。
他抬起手，五指虚握。
“鬼门，收。”
地面泛起的幽蓝冷光瞬间回缩。
五百阴兵化作幽蓝光点，如潮水退去，无声没入脚下阴影，鱼贯涌入鬼门关。
鬼将熊魄最后一个撤离，三米高的岩石甲壳缩成一团银光，沉入地底。
鬼门关沉降，地面合拢，泥水重新覆盖上来，不留痕迹。
四周恢复了沼泽该有的样子。
灰雾翻涌，浊水冒泡。
只是泥水里多了几百具蜥蜴的尸体。
每一具都完好无损——泥甲没有裂痕，皮肉没有伤口，獠牙完整，四肢齐全。
像是睡着了。
但全部都死透了。
楚江低头看了看鞋面，进来时沾上的泥水已经干了，结成薄薄一层土壳。
他抬脚在地上磕了两下，土壳掉落。
然后朝传送阵的方向走去。
副本外。
考核计时器上的数字定格在——3分02秒。
光幕中央，一行金色大字弹出：
【迷雾沼泽魔物清理度：100%！】
积分面板最终数字——742。
传送阵的白光亮起。
两千多双眼睛齐刷刷锁定出口。
楚江从光芒中走出来。
他身上那件深色外套没有一丝破损，没有泥浆，没有血渍，没有任何战斗过的痕迹，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。
他甚至抬起手，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。
神色平淡，步伐匀速。
像出去散了个步。
全场两千多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。
没有惊呼，没有议论，没有质疑。
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浓雾遮蔽了一切。
没有人看到他在副本里做了什么，用了什么手段，调动了什么力量。
光幕只忠实地记录了两件事：
第一，他从头到尾一步没动。
第二，三分钟，整个副本的魔物全部死亡。
这两件事叠加在一起，比任何炫目的战斗画面都更让人脊背发凉。
方崇德缓缓坐回椅子上。
准确地说，是跌坐回去的，他的膝盖撑不住了。
裴虎的目光跟着楚江的背影移动，眼底的凝重已经浓到化不开。
他当了二十年军人，见过S阶觉醒者的雷霆手段，见过SSS阶强者翻江倒海的场面。
但他从没见过这种打法。
站在原地不动，三分钟清场，身上一尘不染，手段完全不可知。
这不是强。
这是深不见底。
楚江穿过考核区，径直走回角落的座位，坐下。
书包放在脚边，双手搭在膝盖上，姿势和进场之前一模一样。
周围方圆三米内，没有一个人敢坐。
迷雾沼泽单人考核，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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