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江的脚刚踏入晨雾三步，地面塌了。
不是局部的沉降。
是整座江城的地壳在同一瞬间发出一声闷响，从脚底板传上来，一路震到后脑勺。
他回头。
血红色光柱膨胀了。
原本那道从裂缝中升起的光柱直径大约二三十米，此刻像被人从地底灌了高压气，边缘疯狂外扩。
暗红色的粘稠物质从柱面上剥离出来，甩进灰白色的晨空，烧出一片又一片扭曲的热浪。
裂缝边缘的空间结构承受不住了。
裂口被彻底撕开的瞬间，一头暗红色的庞然大物从中挤了出来。
体长超过十五米。
四肢粗短但覆着层层叠叠的暗红色甲壳，每一片甲壳的边缘锋利如刀刃，摩擦着裂缝边缘的结界碎片，刮出刺耳到令人牙根发酸的尖啸。
45级黄金品阶变异首领——裂隙甲皇。
黄金阶的威压碾着空气往外推，主防线上所有警报同时飙到极限，频率密到连成了一条刺耳的直线。
楚江的视线越过半座城的距离，落在那头甲壳巨兽身上，停了一秒。
远处指挥部方向，一道流光冲天而起。
裴虎。
那道流光的速度快到在晨光中拉成一条白线，直直撞向裂隙甲皇的颅顶。
接触的瞬间，白光炸开，冲击波将周围百米内的废墟碎石掀飞。
楚江收回目光。
不关他的事。
45级黄金品阶领主，裴虎亲自上，扛得住。
他现在要撤离。
脚步重新迈出。
但还没走出第四步，地面又塌了。
这一次不是整体的震动。
是脚下三百米外的防线侧翼方向，地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一角，猛地往下拽。
塌陷的边缘向外扩散，灰色的雾从裂缝中喷涌而出，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快速旋转的漩涡。
空间乱流。
裂隙甲皇的强行降临和祭坛死气的超负荷催化，撕裂了空间的承载极限。
楚江的目光扫过那片坍塌区域，瞳孔微缩。
塌陷发生前的最后一秒，他看到了一道冰蓝色的剑光在那个位置闪了一下。
然后被灰雾吞没。
……
废墟内部。
沈清衣的后脑勺撞在混凝土碎块上，耳朵里嗡嗡响了三秒才恢复听觉。
灰雾浓到伸手不见五指。
空间乱流的余波在头顶疯狂搅动，像一台看不见的搅拌机，把碎石、灰尘、死气全部绞成一团。
三名士兵倒在她身旁不到两米的位置，防护服被乱流撕成了布条，血从碎裂的护目镜下渗出来，人事不省。
沈清衣撑着长剑站起来，右臂上昨夜的伤口又裂开了，绷带被染透。
嘶吼声从灰雾深处传来。
不是一头。
二十多头。
青铜精英级深渊毒蜥和狂暴裂齿兽从废墟的四面八方涌出来，Lv.18的猩红兽瞳在灰雾中密密麻麻亮成一片。
它们被乱流困在了同一个空间里，狂暴、饥饿、没有退路。
沈清衣的灵力储量不到一成。
她没有退。
冰蓝长剑举过头顶，精神力被强行透支到极限。
“冰封霜阵！”
蓝白色的冰霜从剑尖炸开，沿着地面疯狂蔓延，冻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头裂齿兽的四肢。
冰层表面，那种细密的内部裂纹再次浮现。
不属于物理层面的、直接作用于灵魂脉络的冰裂——忘川寒意。
三头裂齿兽的灵魂被短暂僵化，动作凝固在冲锋的姿态里。
但反噬同时到来。
沈清衣闷哼一声，一口鲜血从嘴角涌出来，膝盖撞在碎石上。
视野开始发暗。
冰墙在剩余魔物的撞击下布满裂纹，一头Lv.18的精英毒蜥越过防线，张开满是黏液的血盆大口，利爪直奔最近那名重伤士兵的头顶劈下。
沈清衣拼命抬起剑，手臂不听使唤。
来不及了。
灰雾外围，几点幽蓝光芒闪了一下。
沈清衣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认得那种颜色，昨夜荒野里，那些无声穿行在兽群中的幽蓝虚影。
但下一秒，那几点光芒被乱流搅碎，溃散成飘忽的光点，消失在灰雾里。
沈清衣的心沉了下去。
连那种力量都穿不透。
精英毒蜥的利爪离士兵的头顶不到半米。
……
废墟外围，三十米。
楚江站在乱流的边缘，脸上没有表情。
面板的红色提示还挂在视野角落。
【阴兵损失×13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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