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拼命摆动双手,脚步往后踉跄了一段,撞到了后面的椅子。
“我不知道!”他的声音变得又尖又利,几乎破音,“我根本没见过这些导管!这
副官充耳不闻,他抬起手指,向技术兵打了一个手势。
技术兵立刻切出主脑的监控日志。
投影画面一分为二,左边是方成岳修改坐标、关闭强退保护、投放大量矿虫的操作时间轴,右边是阵纹探测到的地下导管死气浓度波峰曲线。
两根不同颜色的数据曲线,在投影屏幕上被强制拉取、重叠。
在两千多双眼睛的注视下,蓝色的操作时间线与红色的死气波峰曲线,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了一起。
每一处节点,每一次起伏,完全一致。
数据给出了最后的定论。
正因为方成岳为了困死楚江,违规关闭了零区的预警阵法,并为了增加难度强行投放大量矿虫。
这些矿虫的死亡能量与骚动,完美掩盖了地底死气导管高频输送时的波动。
他这一连串自以为天衣无缝的“公报私仇”操作,客观上为黄泉教输送祭坛死气、摧毁战略封印,提供了长达三个小时的绝对监控盲区。
操场上爆开巨大的声浪。
所有师生看向方成岳的眼神,从先前的鄙夷和不解,彻底转变成了看待叛国者的惊惧。
“不是的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方成岳摇着头。
证据链合拢。
背上“协同邪教破坏战略封印”的罪名,等待他的去处只有一个,军方最高裁判所的行刑架。
心理防线崩塌了。
方成岳双腿一软,膝盖重重砸在控制台前的金属地板上。
眼泪混着鼻涕流进他下颌的伤口里,又和着血水一起往下淌。
他扒着桌沿,仰起头,对着副官语无伦次地嚎哭出声。
“我认罪!我承认我修改了坐标!我关掉强退保护,只是想让楚江死在里面!”
方成岳的嗓音劈裂,双手在空中乱抓,“我就是想弄死他!他一个F阶凭什么那么狂!我只是蓄意杀人而已!我真的不是邪教的内应啊!长官你信我!”
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空回荡。
为了撇清与邪教的联系,方成岳当着两千多人的面,将自己滥用职权、蓄意谋杀考生的罪名大声喊了出来,一锤定音。
评委席上,青州学院的最高代表铁青着脸站起身。
他伸手捏住胸前象征特使身份的徽章通讯器,用力一把扯断了连接线。
“青州学院即刻免除方成岳特使职务。”代表的声音生硬,发冷,“并将其移交军方发落。”
两名全副武装的军方宪兵大步上前。
左边那名宪兵一把揪住方成岳的后领,将他从地上半提起来,右边那名宪兵掏出特制的禁灵手铐,反扣住方成岳的手腕。
咔哒。
金属锁扣死死咬合。
手铐表面的符文闪过一道红光,方成岳体内残存的灵力被强制截断。
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身体彻底软了下去,两名宪兵不顾他的哀嚎,架着他的胳膊,硬生生将他从高台上拖走。
控制台前,技术兵拔下探测仪的探针,他在收起连接线前,看了一眼屏幕,压低声音向副官汇报。
“长官,勘测仪的最后一项读数出来了,导管的主脉络并没有在矿区终止。”
技术兵指着全息地图边缘的一条红线,“地下走向继续向北延伸,直指青州学院防线深处。”
副官面色一沉。
他没有声张,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将信息记下,随后抬起右手,在空中打了个向前压的战术手势。
“收队。”
军用装甲车重新启动,履带转动发出轰鸣。
方成岳被两名宪兵倒拖着,双脚在跑道的塑胶面上划出两道清晰的白痕。
向操场大门移动时,方成岳的脑袋歪在肩膀上,布满血丝的双眼穿过人群。
他死死盯住了站在伤员区外围的楚江,那目光中满是挣扎、不甘以及刻骨的怨毒。
楚江站在原地,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。
他迎着方成岳的视线,脸部肌肉没有任何变化,眼底没有愤怒,没有快意,也没有胜利者的姿态。
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淡。
楚江将右手从黑色外套的口袋里抽出来,两根修长的手指中间,夹着那张沾了一层薄灰的选拔准考证。
他没有再看方成岳第二眼。
手腕随手一翻,两根手指松开。
“吧嗒。”
揉成一团的准考证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短的抛物线,落进了一旁的铁皮垃圾桶里,发出极轻的碰撞声。
楚江收回手,转过身,步伐平稳地混入了操场上开始撤离的人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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