舆论彻底反转。新生们看向赵岳松的眼神里，再也没了半点敬畏，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。
没故障，没中毒。
这不就是个被F级新生吓破了胆，出现幻觉，在台上疯狂甩锅的懦夫么？
这副无能狂怒的嘴脸，简直是小丑竟是我自己。
校医在诊断书上盖下红章，冷冰冰地给出最终结论：“综合评估，该生疑似遭受巨大心理创伤，导致妄想症发作。建议立刻停止训练，强制心理干预。”
听到“妄想症”三个字，赵岳松双腿一软，颓然瘫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。他双手死死捂住脸，整个身体都在发抖。
大型社死现场。
在这片充斥着嘈杂与耻辱的场地边缘。
楚江安静地从背包侧袋抽出战术水壶。他单手拧开盖子，微微仰头，喝下一口温水。他的目光平视前方，甚至没在瘫倒在地的赵岳松身上停留超过0.1秒。
队列另一侧，火龙骑士周子豪站在人群中。
看着赵岳松那副涕泪横流的惨状，周子豪死死咬着下唇，牙都陷进了肉里。
他想起自己在迷雾沼泽遭遇的恐怖幻象，眼底浮现出感同身受的极度惊惧。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，在人群里彻底隐形。
场地大门被推开，主考官肖无极踩着重步走上考核台。
他一张脸黑得像锅底，扫视全场，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赵岳松，没有任何安慰。
“实战不相信眼泪！”肖无极的声音冷酷生硬，“在荒野里，这种程度的心理崩溃，等于拉着全队一起送死！”
他调出个人终端，当众划拉了一下。
“赵岳松，心理素质极差，本月训练评分，D等！”
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听到D等评分，赵岳松颤抖的手停住了，彻底放弃了挣扎。
他哆嗦着点开自己的终端，火速提交了两天医疗休假申请。
批准的瞬间，他爬起身，像一条丧家之犬，跌跌撞撞地向大门冲去，逃离了这个让他社会性死亡的地方。
原本喧闹的自由班，瞬间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的视线，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那个站在角落、面无表情的F级新生身上。一股莫名的，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敬畏，在他们心底悄然生根。
“看什么！考核继续！”肖无极一声厉喝。
测试继续。
轮到楚江上场。他控制着灵力输出，展现出符合F阶引魂者标准的薄弱能量。一团微弱的火光打在标靶上，只留下一个极小的焦黑印记。
他依然保持着精准的“平庸控制力”，以一个卡在及格线边缘的分数，毫无波澜地完成了测试，退回原位。
傍晚，一天的周训考核结束。
新生们陆续离开，穹顶的白炽灯关了一大半，场馆显得空荡昏暗。
楚江单手拎起背包，走向出口。
就在他距离大铁门还有两米时。
“咣当。”
一只长满老茧的大手重重按在铁门上。
教官肖无极像一堵黑墙，结结实实地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死死锁定着楚江，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。
通道内的气氛瞬间绷紧。
两人对峙了足足五秒。
肖无极没有问那远超常理的走位，也没问赵岳松发疯的内情。他收回目光，手伸进黑色制服口袋，摸出一枚刻着纹路的黄铜令牌。
手腕一扬，令牌被抛了过去。
楚江抬手，稳稳接住。借着壁灯的暗光，令牌上“夜间特许”四个字清晰可见。
“你的基础动作太烂了。”肖无极收回手，声音粗粝，“这块牌子给你。以后夜里，自己来加练。”
楚江手指轻轻摩挲着黄铜表面的纹路，眸光微闪，语气平淡地听不出一丝惊讶。
“谢谢教官。”
肖无极转身，向阴影深处走去。没走两步，他背对着楚江，抛下一句低沉的话。
“别谢我。老子只是不想你哪天夜里在宿舍待不住，跑到外面荒野去干什么危险的破事。”
肖无极的皮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“嗒、嗒”的声响，“我最烦给人收尸，更烦写那几万字的伤亡报告。”
这几乎是明示了。
楚江将黄铜令牌滑入外套口袋。
他不再多言，迈开平稳的步伐跨出大门，走入学院深沉的夜色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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