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管在跳。
很慢，很有规律。
一下，一下。
楚江花了三秒确认。
那些导管，正在从学院地底的灵力管网里抽取残余能量。
抽进来，转化成死气，再喂回祭坛核心。
寄生。
这座祭坛，像一条悄无声息的蛭虫，趴在青州学院的灵力循环系统上吸血。
不知道吸了多久。
楚江快速估算了一下图腾柱的完成比例，导管铺设的覆盖范围，死气转化的速率。
大约百分之七十五。
按眼下这个速度推算，全部完工的时间是在秋分前后。
跟噬魂使那块碎片里解出的情报，分毫不差。
楚江没让侦察体再往前了。
他不确定这座半成品祭坛里面有没有埋感知型的暗哨。
上回在图书馆那边，一次误触就搞出了全校警报。
同样的错误犯两次，那叫蠢。
侦察体沿着穹顶边缘，贴着洞壁缓慢移动，把能扫到的东西逐一记录。
东北角。
三个金属箱子摞在一起，罩着防潮布。看不出里面是什么。
南侧。
一张石台，台面上摆着切割工具和一堆还没用过的骨质原材料，新鲜的，没有积灰。
说明最近有人来过。
西侧......
楚江的目光顿住。
溶洞西壁上开了一条人工通道，宽度刚够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。
通道向上延伸，超出了侦察体的感知距离。
但出口不是重点。
重点在通道入口的地面上。
脚印。
不止一组。
最新一组的轮廓非常清楚。
楚江把灰度视野的对比度拉到极限。
鞋底纹路锐利，防滑齿纹密集，纵向有两道笔直的灵力导流沟槽。
这不是学生穿的那种软底训练鞋。
是学院教官制式配发的硬底战术靴。
楚江没有急。
他操控侦察体悬停在脚印正上方三厘米处，将纹路特征逐像素刻进识海深处。
齿纹磨损程度偏左。
穿靴子的人，重心习惯性落在左脚。
步幅，七十三厘米。
步频极稳，没有任何一步深一步浅的情况出现，脚印的深度分布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这种稳定性不是天生的，是受过长期专业训练才有的控制力。
职业军人出身。
楚江收完脚印数据，又把整个溶洞扫了最后一遍。
没有监控设备，没有灵力探测阵法，连最基础的绊线式警戒结界都没有一个。
一座正在建造中的邪教祭坛，门户大开。
这不是建造者的疏忽。
是因为这片区域的安保监控，被人从系统层面关掉了。
楚江在识海里展开学院安保系统的三维模型。
两周时间，没白花。
东侧废弃实验区对应的监控节点，一共七个。
他逐个检查能量状态。
全部离线。
关闭时间拉得很开。最早的一个在四个月前，最晚的一个在三周前。
每次只关一两个，间隔够长，不会触发系统批量异常的自动报警。
操作手法极老练。
玩安保系统玩到这个份上的人，不光熟悉报警阈值，还清楚巡检人员的排班规律和惰性，知道什么时候动手不会有人多看一眼。
楚江翻出那份用一具侦察体的命换来的安保维护表。
东侧实验区的监控操作权限归属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。
教官级。
整个学院里，拥有教官级安保操作权限的人数有限。
但楚江没有急着往下排查。
证据不够的时候就锁定嫌疑人，等于把自己的底牌主动亮给对方看。
他操控侦察体沿着西侧通道缓慢上升，一边移动一边记录通道的走向、长度和壁面材质。
通道向上延伸了大约二十米。
尽头是一块可以活动的岩板，表面做了伪装处理，纹路和周围的天然岩壁浑然一体。
岩板上方是废弃实验楼的地下室。
通道出入口被完美地嵌进了地下室的墙壁里。
不敲不摸，肉眼绝对看不出来。
楚江收回侦察体。
灰度视野消散。
宿舍重新变得漆黑一片。
王猛不知道做了什么梦，翻了个身，嘟囔了句含混不清的梦话，鼾声换了个调门，继续轰鸣。
楚江睁开眼。
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天光。凌晨四点出头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。
古朴玉佩贴着皮肤，温度微烫。
猩红色的倒计时符文仍在跳动。跟两周前比，刻度少了一大截。
剩余时间刚好一周。
石门后面的东西在等他。
学院地下的祭坛在长。
两条线，朝同一个时间窗口撞过去。
楚江把玉佩塞回领口。
闭上眼，靠在床头。
脑子里转的不是祭坛，不是石门，也不是那头沉睡在禁区深处的远古凶神。
是那双军靴。
齿纹偏左。
步幅七十三。
这双脚的主人，每天和他走在同一座学院里，踩着同样的石板路，呼吸同样的空气。
说不定在食堂，隔着三张桌子吃过饭。
他是谁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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