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勉强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,视线血红模糊;
那一巴掌不仅碎了他的大黄庭,更震得他神魂发懵,天旋地转间,一道黑影愈发清晰。
赢墨逆着光走来,夕阳在他身后镀上血色金边,面容隐在阴影里;
唯有那双眸子,透着暗红冷光,死死锁住他,像是凶兽盯着猎物。
徐凤年浑身骤然僵住,骨髓里的寒意炸开,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,那是直面死亡的恐惧。
“不……”
“别过来!”
他四肢百骸像散了架,只能像条断脊的蛆虫在泥坑里蠕动;
双手乱抓碎石,指甲崩断也浑然不觉,声音嘶哑得带着哭腔,满是无助。
“我是北凉世子徐凤年!”
“我爹是大柱国徐骁!”
“他有三十万铁骑!”
“你杀了我,北凉不会善罢甘休!”
曾经不可一世的纨绔世子,此刻彻底崩溃,只能一遍遍搬出平日里嫌弃的父亲,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可他的嘶吼威胁,赢墨连脚步都未顿一下。
踏。
黑色军靴踩碎坑边碎石,稳稳停在徐凤年面前。
赢墨居高临下俯视着坑中涕泗横流的废物,眼神里没有半分忌惮,更无怜悯;
只有看死人般的平静,和刻在骨子里的轻蔑。
“北凉世子?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平淡却重如千斤,砸得徐凤年心口发闷。
“徐凤年,你真可悲。”
“到了这步田地,你能依仗的,还是你那个瘸腿爹。”
“离了徐骁”
“离了北凉”
“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赢墨手中青龙剑微抬,剑身映出徐凤年惊恐扭曲的脸;
他微微俯身,霸王色霸气如实质般压下,瞬间掐断徐凤年的呼吸。
“在北凉,你是天。”
“但在这里,我就是天。”
“我不松口,这天下没人能救你。”
“就算徐骁跪在这里求我,也没用。”
“啊!”
徐凤年被这威压逼得彻底崩溃,双手抱头,发出绝望到极致的尖叫。
“不重要。”
赢墨冷冷打断,青龙剑缓缓举起,剑锋映着夕阳,寒芒逼人;
“重要的是你动了念头!”
“伸了手。
“既然伸出来了”
“就别收回去了。”
一股温热骚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裤管流下,名贵锦袍瞬间浸湿,泥坑里晕开一片羞耻的水渍。
堂堂北凉世子、未来北凉王,竟在大秦六皇子面前,活生生被吓尿了。
鱼幼薇下意识捂住嘴,满眼难以置信,这就是在北凉横行无忌的世子?姜泥则冷眼望着,无半分同情,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意,她攥紧油纸伞,指节发白,心中多年的梦魇,此刻彻底碎了。
“啧。”赢墨嗅到那股异味,眉头微蹙,厌恶之色溢于言表,“这就是北凉的脊梁?徐骁这辈子最大的败笔,就是生了你这么个废物。”
他嫌脏似的后退半步,目光骤然锐利如刀,死死盯住徐凤年的右手——那只在厅中妄图抓姜泥的手。
“原本念你是北凉世子,我只打碎你牙,让你长记性。可你千不该万不该,用这只脏手,碰我的女人。”
徐凤年瞳孔骤缩,疯了似的摇头辩解:“我没碰到!真的没碰到!刚伸出去就被你打飞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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